对着老狼说着寒越,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的这声狼嚎里,让他感到心里酸酸的。
老狼略微惊异地望着他,驻留原地,徘徊了两下,但始终不愿意离去。
寒越奇怪地问道:“我都不杀你了,你怎么还不走?”
灌木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小狼从树叶间探出头来,向着老狼呜咽了两声,老狼摇头摆尾,低声嚎叫,似乎在向小狼说明着什么。
所有的狼都逃走了,只有这只小狼还留在这里,只有这只老狼还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寒越望着骨瘦嶙峋的两只狼,好像忽然懂了什么似的,他垂下了木刀,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暴熊的尸体旁边,用硬木刀艰难地从肥硕的熊腰上割下了一大块肉,用力抛了过去。
老狼看了看寒越,又看了看蕨草间的熊肉,静静地走过去了,叼在了嘴巴里。
小狼兴奋地从灌木丛中间奔了出来,扑过去一口就咬在大熊肉上。老狼似乎觉得小狼这样猴急的样子很没有狼的尊严,昂起脖子用力地甩了甩,但是小狼就是死死地咬住熊肉不放,任由身体挂在熊肉上,摇摇晃晃。
老狼无奈,再望了寒越一眼,终于叼着熊肉,吊着小狼,一瘸一拐走进了丛林深处……
寒越收回了望向鬼眼狼父子的目光,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老狼都知道疼爱自己的儿子,自己的父亲,真的叫禽兽不如啊。
周围草丛里,两只被硬木刀刺穿了白花花的肚子,肠胃血淋漓地流了一地,蕨草被压扁的,砍折的,踩死的,狼藉一片,草叶上挂着殷红的血珠,缓缓地滴落在黑色泥土里,早已不能区分哪些是狼群的血,哪些又是寒越的血。
寒越浑身伤痕,精疲力竭,大战之后的强烈困倦涌了上来,让他差点摔倒,但是他不能就这么摔倒,他还得出野森林去找人来把这只硕大的暴熊拖走,这是他跟妈妈接下来两三个月的生活费。
寒越喘息了两口气,迈开踉跄的步子往野森林外走去,忽然,在已经开始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了密林深处飞纵下来的那个熟悉的男人身影。
寒越揉了揉眼睛,看清那不是幻觉之后,绷紧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下去,本来模糊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他虚弱无力地望着那个男人喘息道:“你……你这个混蛋。”然后瘦小的身子向后一仰,就一头倒在了蕨草从中。
寒越在昏倒之前小小的嘴角勾起了微笑,这个男人,终于还是舍不得走。
寒锋藏蹙着剑眉望着儿子嘴边的笑容,再次望向了看不见的远方,发出了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