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家坐定,水手为大家斟满酒,小飞鱼举起杯说:“先干为敬!”
一仰头,一杯女儿红一饮而尽。小飞鱼把杯子倒过来,半滴都没有流出。
婆毗牙闻到酒香,早就等不及,但小飞鱼没有喝,他也知道不能先喝,在一旁望着暗橙色,透明澄澈,纯净可爱如琥珀一般的酒水,直流口水。等小飞鱼一倒杯子,他立即拿着自己的杯子也一口啜干净。
一股浓香顺着咽喉缓缓流进肚子,婆毗牙感到十分受用,比他喝过的椰子酒,不知道胜过多少倍。
蓝万海、王仁都是性情中人,年纪尚轻,被小飞鱼的豪气打动,也举起杯一饮而尽。
多多那和沐林雪轻轻尝了一口。多多那年纪小,沐林雪不胜酒力,两人都不能多饮。
“真是好酒!”婆毗牙翘起大拇指。
“还不错吧,这是浙江绍兴埋藏三十年的女儿红,馥郁香型,澄、香、醇、柔、绵、爽兼备,醇厚甘鲜,回味无穷。”小飞鱼说道。这一连串专业的术语,难坏了为婆毗牙和多多那翻译的水手。
“晋代上虞人稽含《南方草木状》就曾记载:女儿酒为旧时富家生女、嫁女必备物,说起这个名字,还有一个故事呢!从前,绍兴有个裁缝师傅,娶了妻子就想要儿子。一天,发现他的妻子怀孕了。他非常高兴,兴冲冲地赶回家去,酿了几坛酒,准备得子时款待亲朋好友。不料,他妻子生了个女儿。他气恼万分,就将几坛酒埋在后院桂花树底下了。”
婆毗牙真腊国与中国一样,男尊女卑,他也理解裁缝没有生儿子的心情,不过他此时倒没有心情去仔细体会故事,只是催着水手倒酒。
“光阴似箭,女儿长大成人,生得聪明伶俐,居然把裁缝的手艺都学得非常精通,还习得一手好绣花,裁缝店的生意也因此越来越旺。裁缝一看,生个女儿还真不错嘛!于是决定把她嫁给了自己最得意的徒弟,高高兴兴地给女儿办婚事。成亲之日摆酒请客,裁缝师傅喝酒喝得很高兴,忽然想起了十几年前埋在桂花树底下的几坛酒,便挖出来待客,结果,一打开酒坛,香气扑鼻,色浓味醇,极为好喝。于是,大家就把这种酒叫为女儿红酒,又称女儿酒。”
“此后,隔壁邻居,远远近近的人家生了女儿时,就酿酒埋藏,嫁女时就掘酒请客,形成了风俗。后来,连生男孩子时,也依照着酿酒、埋酒,盼儿子中状元时庆贺饮用,所以,这酒又叫状元红。女儿红、状元红都是经过长期储藏的陈年老酒,男子饮之,强身健体。女子饮之,润身美颜呀!”小飞鱼引经据典,故事又说的引人入胜,蓝万海和王仁自然是知道这酒的来历,但沐林雪久居云南,第一次听到,而且这又是一个关于女孩子的故事,所以听得非常入神,不觉又喝了大半杯。
婆毗牙一边听,一边自己早已饮了三大杯,只觉齿颊留香,面酣耳热。
“各位都是英雄,兄弟我十分仰慕,因此再敬各位三杯,以表达我的景仰之情!”小飞鱼潇洒起立,连续三杯,面不改色,喝酒的姿势如同游泳的姿势,从容得体,挥洒自如。
蓝万海和王仁见盛情难却,也饮了三杯。婆毗牙都不知道喝了几杯了。
“吃菜吃菜,这是东坡肘子,西湖醋鱼,是浙菜名品。这几样,是家母故乡潮汕地方的小菜,腌海蟹,卤猪舌炒韭花,不知大家习惯哪种口味!”
这几个月来,蓝万海一伙还真没吃过这样精美丰盛的大餐,小飞鱼的热情,让他们也放下了刚刚不愿结盟交谈所带来的不快,婆毗牙和多多那更是大快朵颐,大家觥筹交错,你来我往,风卷残云,把十几个菜和两大坛酒,吃了个底朝天。
第二天,蓝万海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宽敞的船舱一张大床上,被褥柔软,枕头散发一种清香,比四个人挤在甘武者前舱,不是被多多那伸脚,就是被婆毗牙压住手,舒服很多倍。
他抬起酒醒后有点沉沉的头,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到床上来的,四周望了望,又倒头睡起来。
突然,他仿佛记起什么,飞快起床,穿上衣服跑出舱。
只见天色已经大亮,自己正在小飞鱼的商船上,船已经停在琶牛正港口。而船甲板前头,站着两个人,在看着海面上跃跃欲出的太阳闲聊,一个是小飞鱼,一个是他刚刚挂记的人,沐林雪。
见沐林雪没什么事,蓝万海放下心,慢慢走过去,为自己刚刚对小飞鱼的怀疑有点抱愧,小飞鱼是飞鱼帮少帮主,对自己一伙了如指掌,要对付他们,只怕早就下手了。
“金乌海底初飞来,朱辉散射青霞开。”沐林雪念出两句诗。
“这是韩愈的《李花赠张十一署》。”小飞鱼说道。
“好记性啊。“沐林雪说。
“太阳未出海,旷晃半天赤。大壑静不波,渺溟无际碧。”小飞鱼跟着念出四句五言古风。
蓝万海没听过,但从语义上看,非常符合当前的景象。
“这是唐人赵居贞《云门山投龙诗》中的句子。”沐林雪说道。
“郡主真是博学。”小飞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