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纷杂的电线、路边发廊装潢简陋的门脸上郭富城的发型照、还未干涸的带着洗发精泡沫的水……,
很久远的画面,好像是进入到了十几年前的一张老照片。
前方的战斗场景也一如这个时代的精神,钢管,铁链,光头。
很有时代特色。
方子铮停了下来。
前面传来一声带着傲然的叫嚣。
“跑啊!有种来这里捣乱,干嘛要跑啊?让爷们教教你们怎么老实本分。”
一个左手手腕上带着一串檀香念珠的红脸汉子,三十来岁的模样,满脸横肉,对着那个黑脸的年轻人打出一棍之后,张开了大嘴不屑的骂道,大门牙边上还残留着一抹韭菜的翠绿。
眼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越聚越多,议论纷纷,继而转脸冷眼望向四周,睥睨举棍,那满脸横肉都在刺眼的阳光下闪着油彩,恶狠狠的大骂一声:
“没看在打人吗!都他妈给老子滚蛋!”
红脸头目挥着棍子冲着空气虚劈,看到周围惊吓到的人群,哈哈大笑,嚣张无比。
两边围观的人群也像是突然得了指令,呼啦一下,四散而去。
不断有背包或推车的男女,面露匆匆的从方子铮身边而过,这让依旧往前走的方子铮像是激流中冒出的那块石头一般格格不入。
泛着白色的刺眼阳光从头顶上照下来,路面上都向上升腾着一股隐隐约约的氤氲,连路边上那个风雨不歇的算命老者都嫌热躲到了路边遮阳的泡桐下,半睁着泛白的眼瞳,嘴里念念叨叨着‘风云骤变,幻象突生,非人即妖,必生无常’。
方子铮不禁侧眼瞧了一眼,那个风雨无阻的以算命摸骨著称于凤城的徐老瞎子,好像感受到了方子铮的目光,咧起嘴来,露出两颗半缺黄渍的残牙,笑着掐起了指诀,脸上愈见惊奇。
仿佛白日见鬼。
前面四个人被打倒在那带着氤氲的柏油路面上。
“打呀!有种就打死我们,要不然,我刘黑虎有绝不善罢甘休,还有你们的主子荣华公司。”
那个光头黑脸的年轻人,虽然被打的倒地不起,却依旧强硬桀骜,不肯示弱。
“吆喝!还跟爷们呲毛!看来还是打的不疼啊!给你们个厉害尝尝,让你们也懂点规矩,不该惹的事儿最好别瞎掺和!兄弟们,——”
那红脸刚挥手下令,手还没有落下,就被迎面飞来的一块带着暗绿色青苔的砖块蒙在了脸上,奇准无比,来势凶猛,随之便是喷涌而出的血线,在白花花的阳光下,飙起一道靓丽的红。
※※※※※※※※※※※※
方子铮出手了。
听到荣华公司这个名字,还有那满脸桀骜的黑虎口中浓浓的冀南腔,方子铮找了个砖块仍了出去。
姿势风骚无比,目标其准无比,瞬间便开了个红染缸。
电光火石的时间,凭借着从小运动所锻炼出的爆发力和速度,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一个极狠的近身贴身靠将旁边的一个伸手去扶的喽啰崩飞,脚底发力使出浑身的爆发力猛然一个跃进,左手使出猛力,一把拉住了那个正以无比优雅的姿势捂脸,身体倾斜60度将要倒下去的红脸头目。
这个过程自然要付出代价,方子铮不是游戏中开启了无敌模式的主人公,不过他有脑子去思考如何以最实惠的付出换取最高额的回报。
那付出,便是后背上受到的其余几人的棍棒加身,重击之下嘴角流出了血。
错愕,惊乱,犹豫,几种反应同时出现在剩下的几个跟班的脸上,挥着手中的武器,却又有些畏惧般的不敢再向前。
“彪子哥!”
“别动啊!”
……
红脸头目被方子铮倚在身前,脖子被一只手捏着。他相信,身后的这个看起来身手有些利索的小子只要轻轻一扭,就会要了自己的命,就是不知道他敢不敢。
可自己也不敢打这个赌。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方子铮在上小学的时候便学到了。
而方子铮动作的流畅和干脆,让几个跟班深信他绝对是个练家子,此时只要他的右手轻轻一扭,自家老大那看起来粗壮的脖子就像中午吃掉的那只鸡一样断掉。
“都他妈把手上的棍子给丢了,快点!”
方子铮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嘴角上还渗着血迹,咧嘴一笑。
那看向彪子哥的目光中,就然有种看着死人的感觉。那满口带着血红的牙齿让那彪子哥身上一凉。
方子铮拉着彪子哥退后,对着他的腹部就是一拳。
“啊——”彪子哥一声惨叫,吓得几个跟班浑身一颤。
方子铮慢悠悠的道:
“你们几个,往后跑,一直跑,跑到我看不到你们了,你们老大就安全了,快,滚——”
一直到最后一个字,终于高了音量,声如炸雷。
几个混混吓得面面相觑,在彪子哥的眼神示意下,扭头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