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了。”杜言没有向后看,而是一直盯着漆黑可怕的河面。
“好的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称呼发生了稍微变化的老茅和杜言并肩站在河堤上看着河面,然后他忽然开口说“主任,跟你干,值。”
听着老茅这句让人琢磨的话,杜言却只是轻轻一笑,今天过后,也许一切恢复原样,也许就是自己这重活一世跻身官场最后的时光。
可即便如此,那又怎样,但求无愧于心罢了。
楚亦兰急急的进了村子,为了不妨碍堤上的工作,她的车停在陈家坳另一边的村口,当她穿过村子时看着那些在基干民兵们的催促下,扛包握笼的向着村口走的村民,楚亦兰的心不由变得沉重起来。
因为地理原因,太华历年来没遭遇过太大的洪涝威胁,正因为这样,不论是市里还是平陵方面,虽然每年汛期来临之后并不懈怠,可很多干部对于究竟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其实却是观念淡薄。
甚至即便是当听说大青河的上游发生两次大面积溃岸时,人们虽然意识到了问题严重,可依旧对可能即将来临的灾难印象模糊,也只有真正身临其境时,也只有真正站到了直面洪水,随时可能会被扑面而来的巨大洪峰吞噬的抗洪一线时,才能感觉到大自然愤怒时那种无法对抗的巨大破坏力和可怕的处境!
楚亦兰心里胡思乱想着,她赶到车前叫上司机,不过看到不远处几个带着孩子的老人之后,她又吩咐带上他们。
“沿着河堤公路向前开,”楚亦兰吩咐刚要把车顺着村子后面开出去的司机“我们去迎一下来支援的部队。”
汽车沿着河堤公路向前开着,一路上都能看到漆黑的堤上来回奔跑的隐约人影,楚亦兰这时的心情很复杂,虽然知道自己的决定也没有错,但是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却是让她怎么也无法让自己摆脱心头的积郁。
远处几道刺眼的灯光忽然传来,接着越来越多的灯光依序出现。
“县长,可能是部队的车。”注意到楚亦兰似是在想心事,司机小声提醒了一声。
“嗯,”楚亦兰应了一声,她从车窗探出头去,看着越来越近开来的汽车,心情略微变得好了点。
对面的一串军车在楚亦兰的示意下停了下来,看到熟悉的军绿色,车上的几个老人立刻喜悦的喊了起来。
而看到从车上跳下来的一个军官时,楚亦兰先是一愣,随后心里就是不由一动。
“楚县长。”赵友勋首先认出了楚亦兰。
“赵大队,”楚亦兰心里暗暗奇怪,她原本以为这些部队应该只是杜言新区那边的当地驻军,可是看到赵友勋之后,楚亦兰的心里却是不禁多些念头,虽然对赵友勋所在的部队是什么情况并不清楚,可她却知道赵友勋是当地部队主官,现在看到赵友勋亲自带队,这让楚亦兰却是心中暗暗疑惑,杜言什么时候和当地部队的关系这么好了?
而让楚亦兰更加注意的是,她多少听说过,这个赵大队的来历不简单,杜言怎么会居然能让这个人也亲自出马?
“楚县长我就不耽误了,”在听了楚亦兰的简单介绍之后,赵友勋立刻下令车队继续出发“楚县长你也知道关于部队调动的规定,这次出来的就是我们汽车班,车少人少,我得赶着过去把群众分批撤到安全地带。”
赵友勋不等楚亦兰答话,说完就一挥手,随着尖利的喇叭声响起,车队立刻向着邱家坳的方向开去。
“县长,咱们怎么办?”看到楚亦兰循着车队的方向看去,司机小声问着。
“咱们……”
楚亦兰略微犹豫,不知怎么她觉得自己似乎开不了口。
就在这时,远处的小青河上忽然传来一阵如从地狱深处发出的低沉而可怕的轰然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