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室在市委大楼的一侧,这里比较安静,而且阳光充足,很适合做过手术不久的崔建斌在办公之余休养身体。
自从一年多前一场大病做了手术之后,崔建斌已经有些时候没有管市里的事情了,对这个人口不到一百三十玩的城市来说,崔建斌这个市委书记甚至已经被很多人遗忘,即便是市委大院里,人们也很少见到崔建斌的身影。甚至在有些人的心目中,崔建斌已经淡出了太华的政治中心。
只有当走进他的办公室时,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慢悠悠的摆弄着窗前花草的背影,张文亮才忽然想到,也许崔建斌从来就没真正离开过太华的权力核心,只不过因为身体的原因,或者是老谋深算才一直蛰伏,但是一旦他有所举动,那就可能不会是动一动那么简单了。
崔建斌的秘书小邓为张文亮沏上茶之后就悄悄退了出去,说起来小邓也是崔建斌才从市委办那边找来的,他之前的秘书已经被安排到下面一个县去当了副县长,这也是人们认为崔建斌自认在太华已经是时日无多,要为身边人找出路的一个信号。
“崔书记您找我有事啊?”张文亮笑着坐在沙发上问着,在对待崔建斌的态度上,张文亮一向是既保持距离又不会怠慢,毕竟在他看来崔建斌在太华的时间已经不会很长,只要熬走了这个药罐子,随着任树强接任市委书记,自己当然是水涨船高的也就接了任树强市长的宝座,只是现在看来崔建斌似乎在临走之前还要有点活动。
“张书记,这次下去感觉怎么样啊?”崔建斌坐到椅子里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张文亮,这也是他驭下的一种手段,除了任树强,他很少让人坐自己办公桌对面那把椅子,而且对别人总是称呼职务,而不是叫名字。
“崔书记,问题很多,问题很大啊。”
张文亮故意加重语气,同时他观察着崔建斌的神态,只是让他失望的是,崔建斌似乎不为所动,只是拿起桌子上的眼镜布很仔细的擦着手里的眼镜。
“崔书记现在看来,这是有一部分人在故意煽动工人抵制市委市政府的决议,我觉得这次事件的性质是很严重的,特别是平陵县委当中一些人的思想问题,是这次事件的关键,”张文亮字斟句酌的说着,他感觉不到崔建斌在这件事上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立场,仔细想想他甚至发现,似乎在这件事上自始至终崔建斌都没有过一次真正的表态“崔书记,现在太华经济形势是严峻的,老旧重破是整个太华老企业的典型现状,如果不能在这种局面下杀出一条血路来,根本就没有继续发展的可能,所以我认为对那些阻挠改革的人,应该敲打一下。”
“是呀,老旧重破举步维艰啊。”崔建斌说了一句,他把手里的眼镜放下,抬头看着张文亮“张书记,太华那边的事情先放放,关于平陵重机厂的改制需要有个新的方式方法,工人们不理解那就要让他们理解,不能采取太过激烈的手段,至于平岭县委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我认为是有责任的,毕竟市委的决议是要执行的么。这样吧,这个问题在常委扩大会上讨论讨论,让市工业局的人也参加一下,看看这个问题该怎么处理。”
“那重机厂的改制?”张文亮有些着急了,他没想到崔建斌会是这么一种和稀泥似的解决方法,对平陵县委在这件事上的态度予以讨论?这可不是他真正希望看到的,对杜言虽然他恨之入骨,可除了因为他儿子那点小事之外,如果杜言不去妨碍重机厂改制,他是懒得去搭理那个毛头小子的。
可现在看来,即便是为了维护市委决议的权威性对平陵县委,或者说是对杜言本人予以一定的处理,可最重要的改制却无形中要停顿下来了。
这是张文亮绝对不希望看到的!
“张书记,郜克省长下个月就要下太华来视察了,”崔建斌又拿起了眼镜,开始轻轻擦拭起来,只是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却落在张文亮的脸上“在这件事上我们力求的是一个稳字,不能因为平陵的问题造成不好的结果,更不能在郜克省长即将到来的时候出现问题,这需要提升到一个高度上看,不只是太华在领导心目中的形象问题,更是一个是否能让领导认为我们太华市委在改革当中是有战斗力的问题。”
张文亮沉默了下来,他知道崔建斌显然是在力求平稳,对崔建斌来说,时候能在接下来的一年多的时间里让太华平稳过渡是个很关键的事情,毕竟如果顺利,也许他就能在完全退下去之前到省里去短暂的过渡一下,最后捞个副部级待遇退下去,一来看着好看,二来也算是为自己以后的日子争取了个好待遇。
可是这样一来,崔建斌显然就是最不愿意看到太华局面出现动荡的人,而平陵重机厂这种事更是他最为忌讳的。
张文亮嘴巴有些发干,他就端起面前桌上的杯子喝了一茶,就在他要放下杯子时,坐在办公桌后的崔建斌忽然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道:“另外,省委办公厅的江主任给我打了个电话,省里可能在最近这几天就派人下来,调查关于平陵重机厂的改制问题。”
张文亮拿着杯子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他抬头向崔建斌望去,看到的却是崔建斌一直在擦着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