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部长见敌我力量太过悬殊,以自己和邓安国两人之力,就算三头六臂,也绝难敌得过整个军营里的越军,若缠战太久,弹尽粮绝的话,可就大事不妙了。
他已经看出邓安国这个学生官是个淑质英才,将来必定是国家和军队的顶梁柱,不想让其为营救自己而血洒疆场,英年早逝。是以,他决计自己留下来拖住越军,争分夺秒地掩护邓安国撤离,尔后要么留下最后一颗子弹给自己,要么就与妄想生俘自己的敌人同归于尽,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敌人得到自己所掌握的军事机密。
右手拿着遥控引爆器, 在赵部长眼前晃了两晃, 邓安国吊儿郎当地道:”首长,别那么悲观,现在咱们来给这帮龟孙子玩玩火烧赤壁的游戏。”
一言未毕,他拇指弹开保险簧,连按三下起爆按钮。
赵部长甫始会意,便听得两声撕天裂地的爆炸骤然响起,直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两颗66式定向反步兵雷在油桶堆中爆炸,引起的连锁反应当真动魄惊心。
“轰…轰…轰…”
连声殉爆石破天惊,火光撕空裂云。
军营里登时犹如火山骤然爆发,熊熊烈焰冲天腾起,烧得晦明的天空通红一片。
灼热的气浪如涛似浪,匝地狂卷,数十个油桶立刻就被掀到空中,骨碌碌地翻着跟头。
霎时之间,巨烈爆炸声、哀嚎惨嗥声、嘶喊声、惊叫声、纷沓凌乱的脚步声、物件器皿坠地的沉重响声、烈火焚烧物事的噼吧声……乱七八糟的声音响成一大片,听来令人心悸神颤。
邓安国心生好奇之念,丢掉遥控引爆器,起身探头,向堑壕外面察看,悚目惊心的惨烈景象顿然映入眼帘。
但见在赤红如血的火光掩映中,着了火的帐篷和轮胎像泼了一大桶白磷,越烧越炽旺,军营俨然变成了一片焚烧中的火海。
轰隆,又是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大爆炸。
邓安国自制的霹雳大火弹已准时起爆,登时释放出巨大的毁灭能量,越军的军用物资仓库已然冰消瓦解。
大股夹杂着焦臭味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邓安国恍若未觉,全然被自己所制造出来的毁灭能量深深震惊,忽地听得一声声宛如冤鬼泣血般的惨嚎号叫,是那么尖厉,那么凄越,那么栗耳惊心。
邓安国心头悚然,定睛看去。
适才那些向他发起凶猛冲击的敌兵,此际竟尔均已着火,俨然变成火球。
原来他们正自一股脑儿向邓安国展开攻击,军营里猛孤丁地发生惊天大爆炸,他们各人心头大骇,当下仓皇失措,进攻队形立马乱成一团。
殊不料,他们的灭顶之灾也恰逢其时的降临。惊涛骇浪似的气浪将一个个汽油桶掀到空中,翻起跟头来。有三个桶身冒着火苗子的油桶竟然鬼使神差地跳到他们头顶上空,其中一个油桶里的汽油泄漏出来,登时被桶身的火苗引燃。
轰的一声响,此油桶凌空爆炸,幻化为一颗巨大的火球,迅即又分裂成一团团烈焰,仿如霹雳天火,从九天之上直落而下。
这一下变故仓猝已极,他们张皇失措,当场就有好几人的身体被骤然降落的烈焰吞噬,瞬间变成火人。
另外两个油桶砸落下来,汽油泼溅了出来,旋即起火爆炸,之前逃过霹雳天火吞噬的十余名敌兵,刚欲四散奔逃,两条凄红悚目的大火龙冲腾暴卷,立刻将他们包围并湮没。
邓安国定定地望着这帮浑身烈焰滚腾的敌人,见他们各人鬼哭狼嚎,满地打滚,如羊儿疯骤发一般,烈火烧炙得皮肉兹兹的乱响,随着他们翻来滚去的身体忽明忽暗,直至把他们一个个烧成焦木烂灰也难以熄灭。
空气已被烈火烧干,各色气味随风飘送,四到八处都弥散着刺鼻呛喉的灼热气息。
邓安国望着眼前这幅活灵活现的阿修罗地狱图景,心头既骇震,又兴奋,嗜血的欲念竟尔空前炽盛。
赵部长看得目瞪口呆,铄石流金的热浪挟以刺鼻的焦臭气味劈面狂扑,他也浑然不觉。
邓安国回过神来,从泥水里找到背囊背在后背,拾起AK-47冲锋枪擎在右手,扭头向兀自看热闹的赵部长高声喊道:”首长,咱们赶快撤。”
话音甫落, 邓安国左手掌搭在壕壁上沿,狠力一捺,双脚用力一蹬,纵身跃出壕堑。
赵部长幡然回神,哦了一声,尾随邓安国跃出壕堑。
与此同时……
伴随着巨大的马达轰鸣声,直-5直升机悬停在距B点地面二十五米的空中。
杨志新打开机舱左边舱门,利索地抛下两大捆粗尼龙滑绳,扭头对身旁四名战士高声喊道:”蛮牛、骏马先赶到A点负责接应和支援魔鬼刺客,野猫子、西北狼和我留在B点通过爆破为直升机开辟降落点。明白吗?”
“明白。”四名战士轰诺如雷。
“马上行动。”
“是。”
四名战士动若脱兔,两人一组,跃出机舱,顺着两条尼龙滑绳急速坐式滑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