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如絮,夜凉如水。
慕容恪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太多应该做的事情慕容昕没有好好去做;而相反许多调皮捣蛋的事情她却几乎一件都没落下。
照这样发展下去……
不,慕容恪首先考虑的不是以后。
慕容恪现在很想弄清楚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的这个堂妹这一路顺顺利利的野蛮任性过来却平安无事一帆风顺凭借的是什么……说起来,文明帝慕容皝也从来没有对慕容昕特别的回护过。
年幼,可爱。
最终,慕容恪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只能得出了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结论。
因为年幼,所以没人与她较真。
因为可爱,所以没人与她置气。
慕容恪默默无语,片刻之后方才说道:“女孩子家学什么武,以后没人敢娶你看你怎么办……”
“我生得这么美,又怎会没人要!”
慕容昕郑重其事,言之凿凿。
“美吗?我看不美,啊……”
慕容恪神情复杂的低头看着自己被踩了两次的左脚,缓了缓继续说道:“其实你没有必要练武。你想想,牧羊的有钱了可以买瓜,种瓜的有钱了可以买鱼,捕鱼的有钱了可以买肉……而对于那些武人,我们不光可以给他们钱,还可以给他们官位、权柄、名声,难道你还怕那些绝世高手们不来给你当狗?对了,你府上不是有几个很厉害的家兵么,听说都是练家子,你想揍谁让他们去揍不就行了……”
慕容昕用很鄙夷的目光望着慕容恪,直把自己的堂兄望得垂下头去,最后她说道:“四哥哥,当年的西凉国烤鸭事件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那是特例!”慕容恪很快打断,挥手说道:“特例不能够说明一般规律。”
“难道你不希望我们慕容家出现一个真正的高手么,可能你真没想过……但是二哥哥不止一次的这么说过呢。”
慕容昕继续鄙夷的看着慕容恪。
谁说我没考虑过,你以为就你懂事……慕容恪默默想着,但笼络那些高手绝不是单凭强烈的主观意愿就能办到的事情。
不错,世上确实有着不少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文人武者,他们在顺应时代局势与解决自身需求的间隙当中认清楚了个人的定位,找到了最融洽的平衡点——也就是当大多数人的主子而做少数人的狗……
只是,人与人之间生来便有着太大的不同。
有这么一些人……既不喜欢位于别人之上,也不愿意位居他人之下;既不乐意管别人,也讨厌他人制约自己;既没心思当主子,也不可能当狗。
在这群少见的人之中,又有少数人凭借着自身的不懈努力与天生的优良禀赋,再加上在人生的旅途中碰到的那么一点点运气或曰造化或曰缘法……而终于得以拥有了绝对的力量——横行天下遨游四海而无忌的力量。
如果他们真的不介意当狗的话……那早就当了,又何须等到境界大成之日?
他们手中的止戈之器不会为了财富、官位、权柄、名声而挥动,除非……你做得对,你做得好,你做得令天下百姓交口称赞,那么他们才可能出手帮你——但这种关系就好像是一对尚未完婚的年轻恋人一般,很不靠谱,说不定他哪天看你不顺眼就忽然消失了而下一刻仇家们便纷纷上门找你算账。
“莫非你口中所说的慕容家的真正高手便是……你慕容昕?”
慕容恪扬了扬眉毛,打趣说道。
“有什么不行的?东晋建康乌衣巷的南宫大傻瓜也是从十三岁开始习武的,如今他——阿嚏!”
慕容昕忽然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模样瞧上去有些好笑。
“谁骂我……”慕容昕的神情有些郁闷,随即又补充说道:“后汉书里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有志者事竟成也’,那个出了名的大傻瓜可以,为什么我这个出了名的小坏蛋不可以?”
慕容恪见堂妹似是有些着凉,想来该是她在来的路上被秋夜冷风侵体所致,心下不禁涌起几丝歉意。
如此着急的晚上跑来找自己,便只是为了学武这么一件小事儿……这死丫头难道真的不仅仅是为了玩儿?
“妹妹,我问你个问题,你好好考虑清楚才答我。”
慕容恪不由得想到了前天夜里父皇所提出来的那个设想,问道:“你真的喜欢练武吗?或者说只是觉得那些小把戏瞧着有趣儿而已?”
慕容昕不需要考虑,这些念头已经在她的心里藏了许久许久,只是她却从来不愿跟别人说。
因为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笑话,慕容昕不希望别人把她当作笑话来看。
但,对慕容恪,她却可以说。
从小,慕容昕便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四哥哥挑着两桶水于山上山下不断往返,扛着长度为自己身高四倍的长戟一招一式的舞动,捧着又重又厚的古代书简挑灯夜读……那时她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四哥哥你这么辛苦是为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