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遍的废话,因为刚才这个美妇所提出的请求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
中年美妇默不作声,微微垂头表情似乎有些委屈。
“小姨子,以前你一定读过《墨子》,我想里面的这段话你应该也还记得……”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鲁,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
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
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者,愿借子杀之。”公输盘不说。
子墨子曰:“请献十金。”
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
瞧见中年美妇仍然不依不挠的保持着一副被人欺负了现在很委屈的姿态,南宫疏石讲完那段话之后只得又补充说了一句:“这故事挺有意思的,很多人都这么觉得,你觉得呢?”
美妇终于抬起了头朝着南宫疏石望了过来,说道:“你不帮我,那我只能自己去杀了那两个妖孽了。”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那俩小孩儿罪不至死啊。”
“就不多打扰了,姐夫,我先告辞了。”
中年美妇起身便要朝书房外走。
“等等!你不能自己去!”
南宫疏石霍然起身说道。
上次小姨子的颖阳之行本就是为了买下那坛霜神饮来庆贺自己的四十岁生日,这份好意自己便须心领。
而且自己的老婆平时也对她这位喜欢惹事的妹妹关照良多如果她这妹妹在外头出了什么闪失,那么老婆的雷霆一怒可就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了。
“你把那俩小孩儿的情况给我说说,我再考虑考虑。”
南宫疏石很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抄起书案上的茶盏灌了一大口。
“那男的是普通百姓一个,那女的应该是慕容家的宗室女。”
中年美妇平静的说道。
“噗——”
南宫疏石一口水全喷到了墙壁上的临摹列女图上,嘴边的水还未擦干净便问道:“你确定?”
“那女的胆大包天,平日里该是过惯了任意妄为的生活。如果是本朝大员之女,我肯定不会不认得;若是江湖上的母老虎,那我也该见过才是。”
中年美妇停了片刻,又说道:“我思来想去,除了燕国那个以野蛮任性闻名的宗女慕容昕之外不可能有别人了。”
南宫疏石失笑道:“若不是怎么办?”
“怎么了姐夫,燕人你还怕杀错了么?”
“这……”
南宫疏石一时语塞。
找目前这情形看来,没有办法跟小姨子讲道理,因为她根本就不明事理……
这中土的大好江山本来都是汉人的,这点没错。东晋虽然始终没有能力收复河山导致一部分人只得寓情于山水寄情于玄理,但仍然有不少人的胸中怀着强烈的统一志向与火热的爱国抱负,这点也没错。
但在仗还没有打起来之前,看见一个异族人就杀,那便谬之千里了——而且燕人在各大异族之中的名声还算是不错的。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小姨子你回去安心休息便是。”
南宫疏石只得先将此事一口应承下来,以免小姨子又做出些什么难于预料的蠢事而节外生枝。
等到中年美妇离开书房之后过了好一会儿,南宫疏石才走到窗边将帘子朝两边一拉压低声音说道:“瞧够了没瞧够了没?堂堂墨神香妃冰珑影鬼鬼祟祟的成何体统?”
“南宫帮主此言差矣,我刚到贵地那妇人便进了你的书房,便不好露面打搅。”
一个身着黑色锦衣的年轻人敏捷的越过窗子站到了南宫疏石的身前。
“咦?怎么是你过来,你们的首领呢?”
南宫疏石瞧着眼前这人有些面生,讶然问道。
“首领有事外出了……”
“什么?”南宫疏石很快的打断了此人,说道:“真没道理……再麻烦的事情也不该派你们的老大出去啊。对了,你是?”
“我是珑。”锦衣人将一个黑布包袱层层解开拿出了一个方形桦木盒将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张藤纸递给南宫疏石说道:“这是我们首领写给你的。”
南宫疏石将纸收进怀中点了点头。锦衣人躬了躬身便跃出窗外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