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忘其所必趋。
被双刀的凌厉攻势巧妙合围,瘦子气息大乱之下竟有了几许怯战之意。
这套阵法所针对的,本就是凝气境的敌人。
卫竹很快又拿起了一柄铁剑在一旁默默观战,赵、周二人的双刀阵法合围令他略微有些意外,所幸这是意外之喜而不是意外之灾。
虽然不懂阵法,但卫竹心里很清楚周、赵两人的个人实力较之这瘦子要差得极远,而眼下这两人却能与瘦子激烈缠斗而不曾明显落于下风足见这套阵法的神奇,当下便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萧龙形老人生出了几分钦佩之意。
既然现在有了这么强劲的一股助力,原先制定的作战计划也该马上改一改了卫竹走到马车边透过帘子的间隙与慕浅雪无声的对望。
……
朝露亭一时之间变得很安静,可以清晰的听到远处的百丈瀑布轰鸣而下撞击山石而产生的潮音洗练之声。
端坐于一方石凳之上的萧龙形迅速的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的开口说道:“飞鸟择良木而栖。谁是良木,这一点众说纷纭;而若问谁是最不良之木,那天下人心中就都有数得很……那个人手上岂止没有飞鸟,恐怕连麻雀都拿不出来一只。五蜮山的杀手这几十年来没人敢用,大家都不用,便可以视作不存在。只是如今本应不存在的事物又再次出现了,若是真又闹了起来,那个人无疑是最先招架不住的一个。所以我想了又想,仍然觉得那件事存在着一些疑点,我怀疑是不是……”
“你可以怀疑。但你若开口问了,便怨不得我下逐客令。”
杜秋溶语气温和的说道,而嘴里吐出的话却一点都不温和。
“好、好,不问。”
见杜秋溶态度决绝的打断自己,萧龙形只得取消了此行最主要的任务,继续低头喝着淡而无味的白水。
“先生是明理之人。有些道理先生定然早就明白,只是杜某此时却不得不提,先生就权当听听废话如何?”
“洗耳恭听。”
“武者到了一定的境界,便该清楚自己一举手一投足所带来的影响,若不懂得自持自重,便同那海啸、地震、干旱、蝗灾一般没有什么两样。”
杜秋溶说完,将一盘还沾着些许晶莹朝露的明红色的草莓推至萧龙形跟前,又道:“刚采摘的新鲜草莓,请先生品尝。”
萧龙形一面吃,一面说道:“前阵子无意间看到了你写的那本小册子,叫什么什么榜的……没想到我隐居那么久了你还记得我这把老骨头。”
“把你写上去本来就是凑数的。”
杜秋溶淡淡的说道。
九州风云榜并不是排序天下强者,主要目的是列出那些习惯有意或无意在市坊间行走扮猪吃老虎的江湖怪杰,萧龙形老成持重人畜无害,自是不需要被写上去。
萧龙形洒然一笑说道:“三十余载不闻天下事,世间倒真是多了不少老夫听都没听过的俊杰豪强。”
感觉到萧龙形说话透着一丝淡淡的酸味,杜秋溶不禁微微扬眉瞧了他一眼,说道:“怎么,眼里容不下那些小辈?还是说要我过几年把你写进无上?”
“哈哈哈哈哈……”
萧龙形纵声大笑,自踏入这枫林山涧以来他便一直觉得浑身不自在拘束难安此刻终于忘形的大笑得以挣脱了这一身无形的压力,他说道:“那什么榜如何排,天下人怎么看,老夫都懒得理会。只是今天既然来了,便想顺便请你看看。”
狂傲的大笑令向来清幽的枫林山涧多了几分盎然的豪气,几位远远伫立的侍女对这个敢于在此间大声喧哗的老者产生了几分好奇忍不住朝这边飞快的瞄了几眼。
“看什么?”
杜秋溶用毛巾擦净嘴角的草莓汁水,又将手轻轻拍了拍。
“看看老夫隐居山林的这三十多年光阴是不是光顾着吃饭睡觉喝山风了。”
萧龙形平静的说道。
“好说。”
话音未落杜秋溶已然起身跨出亭外,足尖一点便轻轻飘至了千鲤湖中央的水面上。杜秋溶立于湖水之上如履平地,向着朝露亭传声言道:“波浪起,杜某输。”
萧龙形一怔,随即愈发狂态毕露的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激荡于天地之间掀起了阵阵狂风盘旋呼啸,将周遭大片大片的枫树林震得簌簌发抖,形形色色叫不出名字的鸟儿们纷纷极不情愿的哀鸣一声朝着更远处的山林飞逃而去。
然而,山间徒有烈风大作,湖面依然水波不兴。
那一整片清幽如镜的湖水仿佛正被杜秋溶牢牢的踩在脚底下,翻不起半点浪花。
萧龙形并没有像杜秋溶那般潇洒如风般的飘过去,他的衣袂轻摇、凭空消失,下一瞬间便出现在了立于湖心的杜秋溶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