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城的时候经常可以听到师父豪迈的仰天大笑,周梓杰与赵勇诚却从未听见过如此激昂澎湃的啸声。
清激慷慨,大风应至。含水嗽天,云雨响集。叱咤讙呼,雷电昼冥。集气长啸,沙尘烟起。
过了许久之后,旷野之上一辆造型奇特的漆黑怪车终于出现在了一行人的视野之中。
人未至而声已闻,体未至而风已动,张张扬扬,如虎行于大街。
拉车的既不是马也不是虎,而是牛,一头浑身漆黑的牛。
牛车“吱呀吱呀”的朝着马车慢悠悠驶过来,几匹马开始躁动不安的打着响鼻。
卫竹从车厢内拿出了一捆铁剑示意慕浅雪暂时不要露面,赵勇诚和周梓杰也将手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不知从何方卷起了一阵风沙,牛车主人的面容离得太远而看不大清。
“前方长啸的是什么人?”
赵勇诚警觉的大声喝问道。
牛车渐近,风沙稍息。卫竹等人此时才瞧清楚了坐在牛车上那人的形貌。
这是一个身披灰麻短褂个子很高的瘦子,削瘦的双臂肤色黝黑意味着他长期曝晒于烈阳之下,他的手臂很长手指看起来也很修长隔了老远便说道:“一路口渴,讨碗酒水喝喝。”
一根沉甸甸的金条朝着卫竹抛了过来,卫竹后退了两步任金条重重摔在地上溅起几缕飞灰。
卫竹没有拾起金条,他转身回车厢取了一个水袋抛给了那瘦子,高声喊道:“清水也能解渴。江湖救急,分文不取。”
那瘦子接过水袋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又说道:“还是渴。”
卫竹平静的说道:“前方五里路有家客栈,井水酒水都有,管够。”
“等不及。”
瘦子打了个哈欠,嘴里咕哝说道。
车把式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劫道的他见得多了,没见过单单一个人便跑出来劫道的。听得刚刚那阵骇人的长啸,车把式知道眼前这瘦子该是位练家子。
骑在马上的两个年轻人微有怒意,提了提缰绳安抚着马儿的情绪。
卫竹沉默了一会儿,慢慢从怀中摸出一叠银票俯身把地上的金条拾起来小心包好向瘦子丢了过去,说道:“请前辈网开一面。”
瘦子停下了牛车瞧了几眼银票上的数字“呵呵”的笑了两声,眯起眼睛饶有兴致的看了卫竹好一会儿,说道:“酒留下,我不碰你们。”
卫竹点了点头,似乎调头便要回车厢取酒却只是从车帘缝隙处朝慕浅雪打了个眼色,便又转回身来,说道:“先生贵姓?”
“易,容易的易。”
瘦子又是寡然无味的打了个哈欠,长长的哈欠打完他才慢慢的补充说道:“回去就说一个乘牛车姓易的拿了你的酒,没人会怪你。”
卫竹微微笑了笑,目光耐人寻味的注视了瘦子好一会儿,才一字一顿的说道:“姓易的,你为什么不回去干你的母亲呢。”
瘦子无精打采的双眼瞬间瞪得极大,他晃悠悠的跨下了牛车一步一步的朝卫竹走了过来,走路的动作很是怪异仿佛站不稳一样摇摇摆摆。
几匹马开始更加狂躁的踢踏嘶鸣,赵、周二人纷纷跃下马背拔出了朴刀。
“你娘真是一个可怜的人。”
卫竹默默看着慢慢朝自己靠近的瘦子目光流露出怜悯之色,忽然轻声说道。
彻底暴怒了的瘦子终于发出一声邪戾的咆哮,身上脏兮兮的灰麻短褂瞬间被狂暴的气劲撕裂成一条条的如棉絮般飞散飘落。
瞧见这削瘦汉子赤裸着的恐怖上身,一行人都微微有些动容。
这瘦子自左肩锁骨处开始至右侧胯骨处有着一道呈直线状的巨大伤痕,这道瘆人的伤痕又长又深,瘦子胸腔内数根被整齐切断的肋骨与散发着异臭的血痂腐肉凝成了一副令人作呕的可怖图样。
上了年纪的车把式费了好大的劲才强忍住自己呕吐的冲动,眼前的这个怪人就像是以前被彻底切成了两截然后再重新缝合起来的一般,车把式很怀疑他到底是人类还是妖怪……他更倾向于后者。
赵、周二人十分默契的选择好了此时的最佳站位——最佳的逃跑型站位。他们的嘴里不禁有些发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很明显,眼前的这个怪人是冲着车厢内那坛霜神饮而来……通常来讲没有人会为了区区的一坛酒而劫道——那坛酒虽然被拍到了两万两但绝对不能真的当成两万两白银去花。半路劫道不同于入户行窃是必须投入成本的买卖——成本便是劫匪们自己的命,所以那些不要命的马贼从来都比飞贼、土贼要可怕得多。
然而,眼下的这个怪人却显然不是那种靠着堆砌同伴尸体出来营生的马贼,而是赵、周二人凭着透甲境的实力无论怎样都感知不出其功夫深浅的高人——这个瘦子的武道境界可能在凝气境,甚至或许更强。
所以这瘦子并不是如马贼那般在打劫,而是在探囊取物。
为了护住一坛酒而搭上一条命?连猪都不会做这种蠢事。如果换作是周、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