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一波三折的拍卖会后转眼间又过了十来天,这段时间周梓杰与赵勇诚来揽云客栈与卫竹谈了许多次,最终双方终于达成了初步的共识。
这一日晨光熹微,柔和的清风透着丝丝凉意扑面而至,安静休憩一宿的颖阳城又恢复了年轻的活力。大大小小的店门次第打开,街道慢慢变得拥挤,集市又重新渐渐喧闹,颖阳城的老百姓们也都早早起床开始了一整天充实而又繁忙的生活。
自那场流苏河畔的战斗之后,卫竹便不可自拔的陷入了令人难以理喻的被害狂想症之中。每天早晚,他都要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自己客房里的门窗;每晚睡着之前都要在熄灯后的黑暗之中闭着眼睛静静等待好一会儿,一直等到连楼下的柜面伙计都忍不住开始打盹,卫竹才收敛心神渐渐睡去。
“你的黑眼圈越来越明显了。”
有一次慕浅雪终于忍不住提醒他说道。
“唉,命最要紧。”
卫竹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实在看不下去了的慕浅雪索性也搬进了揽云客栈,在卫竹的隔壁住了下来。
瞧着卫竹那副讨人厌的表情,慕浅雪抢先说道:“你可别不领情!”
无奈卫竹只能将那句“你来不就更危险了么”生生吞回了肚子里,接受了与慕浅雪毗邻而居的局面而开始了长达半个月之久的一级戒备状态。
与卫竹住到了同一家客栈,慕浅雪想找卫竹就方便了许多于是她很快就向卫竹提出了第一个要求:教我无走剑吧!
卫竹摇了摇头,说道:“无走剑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去练,三年五载的是学不会的。”
“你骗人!”
慕浅雪很不满的冲着卫竹扮了个鬼脸。
其实卫竹并没有说谎。
五岁那年他在山林里挖野菜时遭遇了出洞觅食的黑熊,他爬到了一颗白果树上苦等了近两个时辰黑熊仍然赖在树下不肯走,对着黑熊头上撒尿黑熊还兴致勃勃的伸出舌头仔细舔舔……幸好那只从小被他喂养长大的白尾鸢飞出来四处玩耍时无意间发现了在白果树上束手无策的自己,便飞过来以灵活的速度优势不断的骚扰黑熊才将那只不弱于山林之王的恐怖野兽赶走。回到家中老樵夫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后便传授了他专门克制皮糙肉厚的黑熊的无走剑,不久以后炖熊肉、蒸熊掌便成为了卫竹最擅长烹制的两道菜。
体悟无走剑快有十个年头了,至今卫竹仍不敢自称已经运用纯熟。
只是他不肯教慕浅雪的原因并不仅仅在于学那招太耗时,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无走剑是必须通过斩杀能自由运动的活物来练习的,对着木头桩子练上一百年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慕浅雪当然杀过人,仅仅在这几个月她便用手中的黑铁匕首割断好几个罪犯的咽喉。
但那是赏金猎人的份内之事、职责所在……卫竹是这么想的,而如果是为了练剑而杀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光想想就让人觉得心里有些发怵。
不知为何,卫竹很不希望慕浅雪成为那种令人发怵的女孩。
眼前这样子就很好了。山泉一般的清澈、凉风一样的柔和,这样的慕浅雪让卫竹觉得很舒服,所以他不希望有任何的改变。
同所有幼小的动物一样——不,同所有的动物一样,卫竹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感受。
慕浅雪见卫竹一口拒绝,又转而提出了第二个要求:教我飞燕剑吧!
因刚刚拒绝慕浅雪而感到有些过意不去的卫竹想都没想,便很快的回答说道:“可以。”
“怎样学?”
慕浅雪激动得两眼放光。
“一开始,要让左右手都能很灵活的运剑挥剑。然后就可以削柄木剑,先练斩,练到斩飞瀑而木剑不湿。接着练脚尖踮跑,直至奔过浅雪而不留鞋印。最后呢,就可以试着用竹条打我了。”
“……那个,听上去很复杂呢,难不难?”
“我觉得……不需要考虑难不难。左右没什么事儿,反正一有空就练呗。”
卫竹默默回忆着自己学剑的过程,说道。
“唉……不学了不学了。老大徒伤悲啊老大徒伤悲……”
慕浅雪负手而立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摇头晃脑的走开了。
虽然慕浅雪生活得悠哉悠哉甚至有了学剑的心情,但卫竹却始终都保持着对邱冰的一级戒备状态。
当慕浅雪的房内传来响动的时候卫竹便敲了敲墙壁问道:“慕姑娘,出了什么事?”
而当那边没有什么声音的时,卫竹也会时不时的问一句:“慕姑娘,你出事了吗?”
更衣、洗漱、吃饭、沐浴……无论在慕浅雪做什么的时候,都有可能被冥顽不灵的卫竹无故发声打扰。
而今天,慕浅雪半个月来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清晨,客栈一楼的饭厅里还没有什么人,慕浅雪和卫竹便早早的下楼吃了油饼喝了豆浆,先去颖阳城中心的大集市买了些风鸭、熏肉、果脯、炒货以及一些老人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