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戮鬼杀神的两丈便不复存在了。
可是……六扇门,果然是如癞皮狗一样的讨嫌啊——飞奔中的邱冰气得眼睛一阵惨烈的剧痛,差点痛晕了过去。
……
颖阳城西,揽云客栈。
二楼,简陋而干净的客房内,卫竹正弯腰就着铜盆里的凉水默默洗脸。
等洗净擦干后,卫竹将毛巾拧干又抖了抖,再方方正正的挂在窗边的木架上,这才望向端坐于桌边许久的慕浅雪。
“你受的伤严不严重?”
卫竹也坐了下来,问道。
“不重。”
“想吃点什么,我请客。今天是我不对,连累了你。”
“这破客栈哪有什么好吃的……”
慕浅雪的确有点饿了,但现在都已是深夜了,总不可能去楼下厨房找来几个干巴巴的冷馒头吃吧。
“那倒也是。对了,你怎么不回流苏水榭,却一路跟着我回来。”
卫竹仿佛现在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在流苏水榭住一宿所需的房钱可以在揽云客栈住十天,所以卫竹住揽云,而慕浅雪则住在可以观赏到绝佳河景的流苏水榭。
“我想问你些问题。”
“明天我们不是还要在山神庙碰头的么……”
“我就要现在问。”
“那你问吧……”
卫竹顽强地忍住一阵又一阵的困意,手托下巴强打精神。
“你还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剑招没使出来的?”
“没有。”
“骗人……”
慕浅雪毫无睡意,目光炯炯,神采奕奕,说道:“告诉我呗……我救了你那么多次,对你有那么多的救命之恩,你要如实答我啊!”
卫竹对慕浅雪的精神劲儿感到十分钦佩,可他真的只会那两招剑技。
“我还能怎么如实回答……”
“真没了?”
“只有两招。”
“也对喔……招不在多,实用就行。”
“好了……我要睡了,困啊。”
卫竹脱了鞋子,便合衣躺到床上,眼睛早已闭上了。
流苏水榭距离揽云客栈有些远,慕浅雪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去楼下惊扰那个坐在柜面后打盹儿的伙计。
而且,自一路跟着卫竹回到揽云客栈的途中,慕浅雪便考虑着要给个机会考验考验卫竹——她一开始便准备今夜留宿在卫竹的房中。
那柄七两银子的铁剑如同波光粼粼的流苏河水,一去不复返了。
所以,卫竹怎样都打不过自己,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慕浅雪就是想看看,卫竹会不会把他那张不算舒适但毕竟是床的床让给自己。
之前在慕浅雪的脑海中构想出的场景是这样的:卫竹换了个新床单整整齐齐的铺在床上,再果断的把旧铺盖朝地上一扔,说道慕姑娘你睡床我睡地上……接着慕浅雪说哎呀那怎么好呢你睡地上不会觉得凉么还是我睡地上吧……卫竹说不必了我自幼就习惯了睡地板……
结果这笨蛋居然如此这般!本姑娘冒着名节受损的巨大风险给了你一个这么好的表现机会,你居然连个铺盖都不给本姑娘拿一个出来!
从晚上的月亮出来之际到现在,慕浅雪觉得自己一直都在被无视……
慕浅雪当然不知道邱冰不光没有无视自己,反而在时时刻刻的想着自己。
如果慕浅雪知道自己让一个不行很久的男人突然间又行了起来,不知会有何感触。
另一方面,卫竹如果真的将慕浅雪视为寻常人对待的话,便不可能在她面前睡起觉来,而且还睡得这么香甜。
卫竹对慕浅雪毫无防备,是因为他那从小与山林间各种野兽打交道而培养出的奇特感觉告诉卫竹:慕浅雪不会伤害自己。
就如同小时候自家门前那颗高大繁盛的松树下,那一窝稍微害怕便会急急躲进竹屋里来的松鼠,它们偶尔会送来一些坚果放在门前的竹廊上,以答谢卫竹对自己一家松鼠的长期庇护。
所以卫竹睡得很香很沉,他认为慕浅雪走的时候一定会把门带好……却料不到,慕浅雪居然在小木桌上趴着睡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