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矮个子男人此言,大厅内的众人表情各异。花魁竞标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竞价,但要说是绝对的公平倒也谈不上,如果此时是哪位皇戚豪族在这里轻描淡写地说一句“算不得数”,那可能真的便算不得数,毕竟花魁不同于一般的姑娘,要真正得到乐菱就得有能长期投入银票的家底支撑,绝不是一次性消费——当然这得先排除乐菱姑娘自愿投怀送抱的情况。
可是这位矮个子男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家底雄厚的富家公子。
“既然花不起钱,就滚出去吧。似这般吝啬小气,又怎会有姑娘家喜欢?”
一个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矮个子男人耳中,大厅又是一静。
藏香楼内的姑娘们听得此言,便知道又有好戏看了,客人们也纷纷停止谈笑开始关注事态的发展。自古青楼之内就不乏闹事争风者,通常来说事情都捅不大,于是就演变成了一出又一出的精彩闹剧,成为好事者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楼上的乐菱姑娘微微一惊,也循着那声音方向望过去。
“谁说的?站出来!”
矮个子男人走到大厅中央,朝那声音来源看去。
“我说的。”
声音清爽凝润,犹如冷泉过石,字字有力毫不拖沓。说话的人姿仪皎然,竟是一个秋神玉骨的美少年。
这少年依旧坐在深红色的梨花木椅上,对矮个子男子虎视眈眈的目光熟视无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才慢慢说道:“唉,大哥你别发火,咱们都是穷人,穷人又何苦为难穷人……我说句公道话,乐菱姑娘是藏香阁远近闻名的头牌,你连几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还想给她梳拢,你这不是做梦吗?”
“这位少年郎讲得有理。说起来,今夜我也是为了乐菱姑娘而到此,只是那位公子甫一开口便是三百两,我自问是没这个福分了……烟花地本就是销金窟,那小哥儿出的价比你高,自然就算得数,岂能容你在此地胡搅蛮缠?”
“正是如此。这位少年方才让你滚出去,话虽难听但却在理。而你若继续在这里耍横无礼,那也就休怪我一脚把你踢出去。”
随着那少年仗义执言,便又有几个在场的客人开口介入。站在二楼走廊里的老鸨见这事儿闹不大,便也不打算下楼,免得还得多说几句好话。
白帽公子也没料到一下子有这么多人帮自己说话,便远远的朝那少年点了点头表示谢意。
矮个子男子被众人这么一堵,无名火腾的一下子上来了,冲那主持竞标的倌人狠狠瞪了一眼,叫道:“谁说没人加价?我出七百两!”
看热闹的老鸨一乐,心道来了个傻子。乐菱则是一惊,不知这矮个子男人究竟是什么来路。众人呵呵一笑,也不再理会他。
白帽公子微微偏头,有些奇怪地望着那矮个子男子,心中十分的不解。他虽是第一次来这藏香阁,但对风月场的门路还算清楚明白,像藏香阁这样的名场,断不会一开始便允许自家的花魁被人包下,少不得要先让贵客们过过眼。这矮子竟然开出七百两的价格,这是要闹哪样……
远处那个少年起身走到了矮个子男人面前,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你疯了吧……徐矮子,你真有这么多钱?”
“废话!我当然有,老子花钱你管得着吗?”
被叫作徐矮子的人忽然一窒,瞪大眼珠盯着那少年,叫道:“你是谁?我不姓徐!”
少年略微思忖了一番,拦在他面前,似乎没听到他的话,继续问道:“徐文豹,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银票?”
听得这少年的话,似乎他认识这矮个子男人,众人同时也觉得徐文豹这名字隐隐约约好像在哪里见过。
徐文豹的脸色陡然变得赤红,大喝一声:“我不是徐文豹,你给我让开!”同时一拳轰然击出,朝少年的面门狠狠砸去。
众宾客不曾想这个疑是徐文豹的男人竟悍然出手,一时也来不及阻止。老鸨见这人胆敢在藏香楼行凶,也觉得有些意外,就开始苦苦思索这徐文豹究竟是何许人也。乐菱站在楼上看那矮个子男人忽然就挥拳打人,而且还是直朝着那俊美少年的脸砸去,当下便抬起衣袖不忍再看。
白帽公子抬起胳膊想要出手阻止,无奈距离有些远,而自己手里又是空无一物,一时之间也有些犹豫该不该在这种场合发力。
便在所有人都觉得那可怜少年郎的脸上会很可惜的挨上一拳时,却发现矮个子男人的拳头被那少年用两只手紧紧的挡住了,紧接着少年飞快地朝矮个子男人的下身精准地踢了一脚。
藏香阁内所有的女子全都以袖掩面,心想这太残暴了,打架哪有像这样打的。
矮个子男人被踢得飞了一会儿才嘭地一声落在地上,隔了几秒钟之后才发出浑不似人声的阵阵呻吟。
“卫竹,是这个人?”
披着鹅黄色披风的女孩儿此刻才走进藏香阁,正好撞见这个叫卫竹的少年踢人。
“你怎么进来了?”
卫竹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女孩儿,奇怪地问道:“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