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已,世人皆知东晋暮雨楼的声势与实力,怎能说是一点点名堂?其他几名刀客也神情激动,其中一人很快地想到了什么,感叹说道:“原来如此,萧老先生便是当年的那位纵横术师萧龙形前辈,无怪乎能将阵法运用得这般精微神妙。”
“眼下南齐收下了石勒的一城,断然不会再吐回去,黑锅则让东晋去背,这下有热闹看了。”
“前辈英明!”
“前辈实在英明!”
这几名皇廷带刀侍卫身为武者,对朝堂深宫的那些位高权重之人从心底里是不存在什么敬意的,但对于萧龙形这样的传说中的隐士高人却很敬重,当下便纷纷拍起马屁,可惜毕竟只是武者,这拍马屁的功夫实在是……没练过。
萧龙形听着索然无味,只得边苦笑边摆手。
“对了……前辈,您为何入世了?”
一个刀客忽然间讶然问道,其他人也纷纷注意到这个问题,都面带犹疑之色,突然间又不大相信这位老人便是当年的萧龙形了。早在三十年前,天下武道昌盛,侠以武犯禁,各大国之境内命案不断,诸方势力肆意横行,强横的武者们仅凭一己之妄断便出手杀人,不把律法放在眼里,更有许多权贵供养了一群武艺高强的死士,指示他们插手皇权争夺、影响天下局势……当时的王族大臣们为了制衡死士的力量,不得不重金供奉杀手刺客,以暴易暴,以血还血,大家杀来杀去,最终王侯将相们都元气大伤,而一些历史悠久的大家族甚至在动乱之中惨被灭族……为了终结那可笑而又可悲的惨淡局面,东晋吉梦山庄的姬平潮与南齐五蜮山的燕悲回站了出来,两人分别代表了当时的天下武林与那些黑暗间的杀手们,在如今离燕国边境不远的姑射山会仙台见面,喝了三坛酒,留了两条规矩,写了一份名单。
“隐者不事权贵,杀手不刺朝堂。”
萧龙形语气平和,淡淡地说道:“确实曾有过这么两条规矩,而我也的确在当年那份名单之上。”
带刀侍卫们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老老实实的等着萧龙形说下去。
“不过,时代变了。”
“不事权贵,不刺朝堂……都已经是昨天的事,算不得数了。”
……
夜深。姑射山,会仙台。一只鹰,两架马车,五个人。
凉飕飕的山风不断的打着卷儿,似乎在挑拨着剑客们的心弦。雄鹰从高空俯冲而下,又随着一道道凌冽的山风飘然而起,这只鹰有着一对宽大有力的翅膀,它似乎很享受在这奇峰林立的姑射山间乘着狂风纵横驰骋,也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到底下人们紧张的心情。
身披紫袍的姬平潮将手中的婴儿小心翼翼的交还到马车旁边的一位白衣女子手中,又从另一辆马车中取出了一柄古色古香的长剑。
燕悲回早已抽出那柄天雨夜哭,静静地伫立在会仙台中央。
“上次来,我们只顾着喝酒……而且有那么多人看着,料想也打不起来。”
姬平潮忽然微微笑了笑,久久不拔剑,缓缓地说。
“今夜是我们第一次交手。”燕悲回点了点头,说道。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白发随着山风扬起,姬平潮微微地咳了一声,说道:“今生这最后一战,我不希望有什么遗憾。”
燕悲回沉默了片刻,问道:“会有什么遗憾?”
“这得问你自己。”姬平潮淡淡地说。
燕悲回深深地凝视着姬平潮的双眼,忽然将手中长剑送回剑鞘,转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山风清凉凌冽,白衣女子早就将婴儿放回到了马车里,她静静地望着渐渐走近的父亲。
“天下人惧我如阎罗,我从不曾在意过什么。”
燕悲回对女儿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白衣女子微微一怔。
“如果你母亲还在这世上,她不会有任何事情瞒着我,更不会骗我。”
清丽的女子眼圈一红,轻声说道:“是男是女,就有那么重要吗……”
燕悲回一窒,倒是没料想到自己的闺女还会哭,便说道:“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要骗我。”
“爹……妈妈生前曾对我说,在我出生的时候,你说过如果是个男孩儿该多好。”
身为五蜮山的山主,昔年天下杀手的皇帝,燕悲回在世人眼中的形象一直都是无比的神秘、诡异、高深莫测,只有极少数认识他的人才了解燕悲回其实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人。不曾想,自己的女儿竟然也把五蜮山当成是一个需要传承下去的黑暗国度,而将自己多年前的一句话也视为金口玉言,误会至今。
“你误会了。晴儿,自出生以来你便一直娇生惯养,我与你母亲什么事都依着你,除了逼着你练了几门防身功夫之外,我何时还曾管过你?你在外面闯了那么多的祸,各门各派都要我五蜮山给个交待,我也没问你什么,直接一剑过去把他们全交待了。就连你从外面回来之后不久,居然莫名其妙的怀上了孩子,你没主动找我说,我也就不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