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腾跃在半空中的黑衣人们瞧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一堆尖锋,不由得想起龙城的护城河畔那浩浩荡荡的一片芦苇地,心情十分的惆怅。如果不跳,还能死得好看些,这一跳,就跳成了六只刺猬。
麻衣老人在喝完“云卷!”之后,便将怀中的大麻袋朝那片锐锋组成的芦苇丛用力甩过去,长枪悉数被撞倒,黑衣人纷纷落地,侧滚受身,提刀便朝那白袍将领冲过去。
白袍将领眼看几十支迅疾的羽箭还没飞到那麻衣老者跟前就如同纸屑一般飘然落地,心中大骇,又见那六个黑衣刀客毫发无损的朝自己杀将过来,一时间乱了方寸,耽搁了几秒指挥的时机。
“听我指挥!龙象。”老者走过去把大麻袋扶起来拖到旁边,沉声说道。
黑衣刀客们正杀得兴起,心中暗暗把臭老头骂了一万遍,但此人的命令却不得不听,于是六人便开始组成之前学会的龙象阵与沛城将士继续厮杀。很快就回过神来的白袍将领也只得频频地变换手势,熟练地指挥着众将士与黑衣刀客们对战,心中也在腹诽这麻衣老者,凭他刚刚那手拂袖定箭所展示出的能为,要生擒自己还不就是几秒钟的事情,还搞什么龙象?
白袍将领知道想逃也逃不了,只得耐心陪着老者玩下去,然而自己才刚调来沛城不久,这队将士还没有训练出什么阵法,那六人又绝非庸手……参与战斗的一千多名将士,慢慢的便被那左冲右突、霸道无匹的龙象阵法碾压了一小半。
“六合!”老者微微颔首,又说道,同时双手举起开始指挥阵法,眼瞳之内偶有亮光闪现,似乎乐在其中。
寒光肆虐的龙象阵法在一个适当的契机很快便巧妙的融成了六合阵。六合阵本身并不是为了沙场对决而创出的阵法,从阵法的攻击性来讲,六合阵并不主张攻击敌人的要害之处比如头颅咽喉五脏,而主要截断敌人较难防御的部位比如双膝双肘指头,另外六合阵需要靠不断的移动位置来保证阵法的死角不被对手捕捉到,而正因为需要一直走位跑动,所以对刀客们的身体素质要求比较高,由于此时面对的是高密度的敌人,其危险程度也就大了许多。黑衣刀客们很不理解这怪老头为何要用这种阵法,但也只得拼劲气力杀下去。
剩下的几百个兵卒渐渐被六人玲珑无方的奇特走位分割成几小块,一时间血光纷飞,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白袍将领的心跳加剧,全副心神被眼前玄妙而罕见的阵法吸引住了,情不自禁说道:“暮雨楼六合阵……”,忽然他全身猛地一震,与较常见的龙象阵不一样,六合阵是东晋暮雨楼的独门阵法,神秘的暮雨楼一旦出手,想必所图便不会只是一城一池那般简单,他慢慢地退了一步,微微偏头朝自己身后的亲随轻声交代了几句,亲随默默的朝后退一步悄悄地隐入人群之中,白袍将领随即一挥手,新的一波士兵又气势汹涌的冲了上来。
麻衣老者面色不变,依旧坚持使用六合阵法,只是随着战局的愈演愈烈,老人双手挥舞的速度也稍微快了一些。
六名刀客急速的转换位置,贯彻六合阵的特性,不与对方的兵刃相交,而飞快的切削其肉身,这样就避免了兵刃相拼时自己出现的短暂空门,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刀的磨损程度。
由于一直没能对刀客们构成实质上的伤害,而在生命危险的强大压迫感之下,六名刀客都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大意,体力与耐力都被逼到了极致。大群大群后赵士兵的膝盖被斩跪倒在地,黄土地上被斩落的手指头也渐渐多了起来。
麻衫老者忽然淡淡地说道:“终于来了。”
不多时,沛城所有的兵力差不多都被斩成了残废,一些被这种狠辣杀法吓破胆的逃兵们更是迅速的跑路,白袍将领脸色发青,不知该作何言语。
城门那头传来阵阵马嘶,骏马群如潮水过涧般飞奔而入,卷得一路灰尘弥漫。一个全副盔甲的大将骑着一匹黑马领着轻骑迅速冲到此间,黑马上的将军很快摘下头盔,低头看着这条被鲜血浸透的黄土古道,一时也不知作何言语。
“荒原九十里,土城一座。白送,要不要?”
麻衣老者把麻袋解开,将绑得跟粽子一样的弋符世推到黑马之下。
“……不要白不要。”
黑马上的将军朝麻衫老者和六名刀客点了点头,便没有再理会他们,翻身下马大声喊道:“弃械投降者,不杀!”,然后挥挥手,示意全军入城。
颠簸的马车之内,刀客们不时抬头看一眼麻衫老者,此时六人已经摘了脸上的黑布,换了一身新衣服,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那名年少的刀客忍不住先开口了,说道:“萧先生,昨天那白袍狗说我们使的是暮雨楼六合阵,他是否说错了?”
麻衫老者摇头,说道:“六合阵就是六合阵,哪里来的什么暮雨楼六合阵?”
“那么东晋的那位……”
“是我徒弟。”麻衫老者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我以前收的一个小徒儿,在我手上学了几套阵法,后来他渡江去东晋,创出了一点点名堂。”
年少的刀客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