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葡萄紫,绿格子的围裙也是新的,我以前没见过。看到她有条不紊地把菜切好,下锅,翻炒,加调料,装盘……我觉得饥肠辘辘起来。
手指穿过了盘子,我叹了口气,变成鬼是连偷吃都不可能了。
妈妈手里正挥舞着菜刀,我并不打算让她吃惊之余把菜刀丢出来,所以我在这里也没有现形。
我亲爱的弟弟楚重山在他的卧室里,对着电脑玩抢滩登6,神情专注。如果让妈妈知道他不写作业而是在玩游戏,肯定会骂他的。
我微笑着把目光投向他的电脑上方,那里有一张照片,是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和他一起拍的。他说那时候我又苗条又清纯,可爱……我呆住了,照片上的背景仍然是在我家附近的公园,可是人却只有楚重山一个。我呢?我哪儿去了?
我急忙回头,楚重山喜欢摄影,在他的墙上多的是我的照片,想当初为了求我给他当模特,他可是花了好多零用钱给我买巧克力的。
墙上仍是像以往一样,错落有致的挂着许多照片,可是全都是风景照,没有一张上有我的身影。
心脏一下抽紧了如果我还有心脏的话。我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里,是我的房间吗?我呆呆地看着那排整齐的书架,它们原本是放在客厅的,怎么会跑到这里占据了原本是我的床的位置?我的房间什么时候变成了书房?
对了,书架上还有我买的书。我急忙让外星督察拿下那本波丽安娜,翻开,扉页上我盖的古篆体印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楚重山那鬼画符似的行草:楚重山购于xx书店,雪后初晴,x年x月x日。
外星督察同情地在我耳边低语:“你看,我说过了,他们抹去了你生活过的痕迹。唉,其实我并不希望你看到这些,这只会让你更难过。”
胡说,骗人的,我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二十三年,怎么可能全都抹去?
我不甘心地又冲到客厅,墙上挂的全家福只有三个人。
“吃饭啦。”妈妈已经做好了饭,开始催促。
于是爸爸恋恋不舍地放下扑克,楚重山更加恋恋不舍地关掉游戏,走到餐桌边准备吃饭。碗筷只有三副。
“妈,我明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了。”楚重山习惯性地咬着筷子说,被爸敲了一下手背。
妈妈问道:“那你去哪儿吃?”
楚重山道:“吕明的姐姐第一次领薪水,请我们吃饭。”
吕明是他的好朋友,从小学一年级就同班。
咂咂嘴巴,他又道:“有姐姐可真好,吕明他姐对吕明可好了,给他零花钱,给他买衣服,还帮他写作业。妈,你怎么不给我生个姐姐啊?”
妈妈白了他一眼:“我再给你生个妹妹,你要不要?”
楚重山无限向往地道:“我还是想要个姐姐,让她也帮我写作业。”
心越来越沉,越来越酸,我亲爱的弟弟,你真的忘记了吗?你有一个姐姐的啊,虽然这个姐姐没有帮你写过作业,而且只给你买过一条牛仔裤,连你的零花钱都用来给我买零食了。虽然这个姐姐不是你向往的好姐姐,还常常和你吵架,可是你真的忘记她了吗?
难道你就不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爬过树,我们一起在海边捡过贝壳,我们为抢一张漂亮的糖纸而打过架,我们嘲笑彼此的穿衣风格……
难道你不记得我生气的时候你剥桔子给我吃,你烧的时候我用酒精给你涂身体,有男生追我你就去把人家吓跑,有女生写情书给你你就在我面前炫耀……
难道你不记得我喝醉的时候都是你把我背回家,你失恋的时候我陪你在天台上看了一夜的星星,我们一起看电影并为彼此喜欢的角色而辩论……
难道你不记得你上初中的时候喜欢穿我那件胸口印有米老鼠的连帽恤,我借用了你新买的背包还没有还给你,你抱怨我不肯给你洗袜子,我恼你不帮我擦地板……
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关于姐姐的记忆真的就像海水冲刷过的沙滩,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