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前面箫家所作所为为人所不齿,毕竟没有牵涉到自身利益,这些市井百姓顶多人前背后地嘲笑几句。可这次不一样,前面沈金山以黑炭相要挟,逼他们签下亏本的契书已经够让人憋屈。没想到事情转一圈回来,连黑炭都是在糊弄人,这简直是把他们当猴耍。
是可忍孰不可忍!群情激奋,这会外面一圈百姓脑门上就差写几个字:钦差大老爷赶紧治治下那厚颜无耻之人。
沐浴在众人的殷切期待中,陈志谦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昂挺胸迈着方步跨进箫家院内,表面上目不斜视,实际在众人注意不到的地方,他眼神一直在盯着不远处的阿玲。
“王爷!”
被沈管家弯腰扶起来一半,不等站定,沈金山便急切地朝前面躬身抱拳。
陈志谦没吭声,跨过门槛的皂靴准确地踩到地上门板上,玄色衣袖下的手朝后勾下,跟在后面的陈阳立刻会意,带着暗卫紧跟在他后面踩上去。
踩在门板上时吃不上劲,可在门板边缘却是可以吃上劲。不论小王爷还是诸位暗卫,皆是有功夫的人,力道并非寻常壮实点的蚕农可比。只见一排穿着藏蓝色袍服的暗卫很自然地踩在门板上,原先纹丝不动的门板突然往前滑了下,刚被沈管家解救出来,稍稍往后拖了点的沈金山双脚再次被埋在底下。
“啊!”
被重物压过的人都知道,最疼的不是一直被压着,而是刚刚被松开,麻木的疼痛稍微有所减缓时,重物再次落下来。
先是蒋家父女,再是搬门的十几号蚕农,现在又是一群暗卫。前面两次还好,厚实的门板只是砸着脚面。然而最后这次,好巧不巧地刚好砸到食指。门板落下来,沈金山只觉一股锥子狠狠刺入的疼痛顺着自己的十只脚趾头传过来,他再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陈志谦皱眉,“这是不欢迎本王?”
十指连心,不管手指头还是脚趾头,剧痛之下沈金山压根说不出话来。双手扶着他,沈管家忙开口。
可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陈志谦已经从门板上下来。打住了阿玲要跪地请安的动作,又吩咐外面百姓起身后,看着眼前门板,他冷声问道:“这边怎地如此混乱?”
“景……”阿玲迫不急的地开口,刚说出第一个字,察觉到有些不妥,顿了顿她忙改口:“禀王爷,沈金山借倒春寒之机,以石块充作黑炭,欺骗青城百姓签下契书。后又以生丝为要挟,胁迫我阿爹高价购买。如今事情败露,激起民愤。”
说完阿玲仰头,晶亮的杏眼满是信赖地看向他。玉哥哥给了蒋家黑炭,他肯定会帮他们。
这丫头,干嘛用那么炽热的眼光看向本王。
心下颇为自得,可陈志谦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不仅如此,为了掩饰自己情绪,他脸色更是冷了三分。
“是非曲折,本王自有决断。”
冷冷的口气给了沈金山莫大鼓舞,终于从疼痛中逃脱出来,抓住管家手臂强撑着站起来,他哀求道:“还请王爷为沈某做主。”
“做主?”
“王爷明鉴,沈某好好从州府运来的黑炭,稀里糊涂就变成了石头块,此事并非沈某有意欺瞒。”
到这份上沈金山也不指望那些生丝契书还能保住,他只希望自己不要赔那天价的毁契银子。可小王爷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在他心里最后一口热乎劲上浇下来一盆冷水。
“也就是说,你承认箫家拿不出黑炭?”
“这……沈某也是无奈。当日州府借炭的文书俱在,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还请王爷为沈某做主。”
“据本王所知,州府黑炭乃军需之物,即便用于赈灾也是免费放,又怎会单独落到你箫家手里?此事本就有违我大夏律法,恕本王无法知法犯法。”
冷酷无情的话语彻底浇熄了沈金山最后一丝期待,心彻底凉下去。他环顾四周,后面箫家护院下人满脸胆怯和畏缩,旁边蒋家父女以及门外乌压压的百姓皆是敌人。天地之大,此时此刻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句公道话。
脚指头上疼痛传来,剧痛之下他生出了鱼死网破的心。
“箫家变故想必王爷也已知晓,若是拿出这笔银子,只怕沈某再无力再凑出一百八十万两银子。”
他话中意思很明白,要么帮我赖掉这两份契书,要么别想从我箫家拿走一两银子的军饷。
“你是在威胁本王?”陈志谦阴沉的面色反倒缓和下来,唇畔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沈某也是无奈。因着房契被盗,我箫家如今境况惨淡,只怕两处不能周全。毕竟这么多街坊邻居,亏谁也不能亏着他们。”
“两处不能周全?”
蒋先和陈志谦一道出声,前者只是自言自语,后者声音中则带着几丝玩味。
“可据说箫家库房里,堆着金山银山。”
库房……提起这两个字沈金山心下一惊,不过想到他继承家业后对库房的几次加固。那外墙是他花大价钱,专门从山东运来的整块泰山石,整个库房核心地带被围一圈,连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