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想自己拜李大儒为师?
还有上次,杨氏母女归还饰时,当时正值她诬陷箫矸芝传言散播开。当时他以为她是因为嫉妒,才想给沈家一点小小的教训。可那事明摆着是她厌恶了沈家。
最近一次当沈德强出城时,蒋家也派人跟上去。听到暗卫来报,他下意识地觉得那丫头在暗中派人保护沈德强,没等暗卫说完便将人赶了出去。可现在仔细想想,倘若真想保护自可去求潘知州恢复其生员资格,即便不做这些,最起码也能出面把他劝回来,绝不可能看着他再次跟箫矸芝纠缠在一处。
直到如今真相大白,陈志谦才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前世亲眼目睹那丫头对她表哥有多好,不惜变卖祖宅供沈德强赴京科考不说,在半路被截一贫如洗后,更是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变成了围着锅台转的村妇。十只手指头都冻成红萝卜了,为了不影响沈德强心情,脸上还始终挂着笑。最后甚至为家计,典当了爹娘留给的最后念想那件火狐皮大氅。
这等深情厚谊,让他如何能掉以轻心。
有了前世这些事做影响,他下意识地觉得那丫头喜欢他表哥。即便是面露厌恶地当场责骂,他也只当她因为吃醋在耍小性子。反正无论她做什么事,他都下意识地曲解成她爱之深责之切,进而醋海生波气闷不已。
当然中间他也曾有过怀疑,会不会是那丫头现了什么,或者她压根不喜欢沈德强。可这些猜测很快被他否认,那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兄妹,感情再深厚不过。
他想过很多次,想到了无数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那丫头也是重生的。
因为知道前世的一切,所以她才会有所防备,所以她才会努力上进。
她不喜欢沈德强!
再也没有比这还要好的消息,脑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陈志谦唇畔笑容越来越大。
小王爷这是怎么了?见惯了他寒冬腊月冰冻三尺的脸,如今乍看这般春回大地春暖花开,惊讶之下青霜戒备之心更盛。
“王爷,您会高兴吧?”
“高兴!当然高兴!”
喜上眉梢,陈志谦觉得他前后两世从没有这么高兴过。
在码头上陈志谦开始醒悟的同时,码头边停泊的黑漆漆的船中,跟随陈阳下了船舱的阿玲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这艘船虽然从外面看起来不打眼,但里面却别有洞天。船舱吃,整个舱中除去船夫划桨所在之处外,其它地方没有丝毫阻隔,完全是个开阔的空间。而此刻这个四四方方、略显幽暗的空间内,堆满了一块块散着油光的黑炭。
“这么多?”
自打沈金山以黑炭要挟,让原本与蒋家签好契书的蚕农无奈毁约后,阿玲就对此事格外重视。
名义上她是墨夫人的徒弟,而墨夫人精通术数,李大儒教她课时也对此有所涉猎,阿玲曾就此事专门请教过。翻出蒋家历年生丝卷宗,师徒二人就此入手,算出了渡过这场倒春寒大致要用的黑炭数目。
当时阿玲本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算,结果算出来后,她现以箫家停泊在码头的那艘船,就算全部装满也不可能度过这场倒春寒。惊喜之下她将此消息告诉阿爹,结果却被泼了一盆冷水。阿爹叹息着告诉她,箫家现在控制的不是那一艘运煤船,而是整个州府的运煤路线。
当时她不解,还问过可不可以找潘知州帮忙。阿爹这才详细跟她解释了知州与同知间的不同,潘知州名义上是本州最高长官,可具体水路却是归下面的吴同知管。官再大,县官不如现管。
解释完后阿爹叫她不要担心,说他自有法子弥补损失。可阿玲却还是想到了其它地方,前世阿爹死在路上,跟他一道出去的蒋家人甚至一个都没回来。按理说这么大的案子,应该很容易就找到蛛丝马迹,可她报官后却久久没有动静。
本州水路达,吴同知掌管水路,且他又恰巧与箫家交好,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从刚重生起她阿玲便有个疑惑,箫矸芝不过是比她大个一两岁的姑娘,能耐再大也不可能突破阿爹身边层层防守将其杀害,即便加上箫家,也不可能蒋家商队没一个人活着回来,这其中定是另有玄机。重来一次,她早已不是前世十三岁时那个天真的姑娘,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但她心下已经有了谱。
而通过阿爹偶然间的话,她觉得自己仿佛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或许前世阿爹的死、蒋家的败落,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
这些念头在她心底升腾,然后就再也压不下去。不过这次她并没有像刚重生时那般慌乱,一口吃不出个胖子,有些事总得慢慢来。
将这些念头搁在心底,看着眼前的黑炭,阿玲止不住心中兴奋。
“有了这些黑炭,这场倒春寒就能熬过去了。”
看着她弯起的眼,陈阳声音也变得柔和:“王爷也这样说过。”
“玉哥哥?”
陈阳点头,虽然因阿玲能准确认出他那张过分平庸的脸,他对其颇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