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在的医院,遗憾的是并没在那见到他。对面只有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即将被推入停尸间。
熊子之后凭着记忆来到绿间和小泽的家,希望能在那里找到那抹身影。
按门铃的时候没人回应她。
“真太郎你在吗?”
熊子随后直接用手敲门,依然听不见动静。
她心急如麻,他们家门口前来回走动。真的不在家吗?还是,真太郎故意……
“真太郎!?”
“咚咚咚——”她奋力捶打房门,不相信里面是空屋。
熊子没死心,直接跑到楼下的业务管理处恳求保安给钥匙。对方也许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家人,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交给了她。
“咔嚓。”
她必须进屋亲自确认一下,不然也实在想不到他还会去哪儿了。
……
房间里一片昏暗,厚重的深色窗帘盖住落地透明窗,密不透风。外套和车钥匙被随意地仍在沙发上,可见屋子的主人有多疲累。
“真太郎?”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每一步,伸手推开正对自己的一扇半敞的门。
熊子瞄到一个黑影,以及他翻身时发出的摩擦声。
“你还好吧?”怎么可能还好。
发现乖乖躺在床上的绿间后熊子总算松了口气。她大胆地在走近一些,虽然太暗看得不清楚,她知道他有两只哭肿的眼,不然他也不会下意识地别开视线,瞪大的双眸一眨不眨。
一瞬间,仅仅是一瞬间,熊子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弟弟就像迷失方向的孩子,突然找不到迷宫的出口,不知所措。
熊子差点没哭出来,她强忍泪水。作为一个坚强的姐姐,她有责任在弟弟伤心欲绝的时候为他疗伤。
她用手背探了探他滚烫的额头,不出所料,因为打击太大导致发烧烧得不省人事。
这样倒好,乱跑出去的可能性会小很多。
“我找退烧药给你吃,好吗?”熊子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俯身在他耳边低声呢喃。
“……姐……”他动了动小拇指,虽然睁着眼睛,身体却十分无力。
“别说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起身——
即将抬脚往门外走的那一瞬间,她的衣角被轻轻拉住。
“?”
“陪我。”从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短短的音节。
“欸?”
“陪一会儿就好了……”绿间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已渐渐染上哭腔。“像小时候那样。”
熊子愣了下。
她用衣袖擦擦眼睛,回到他身边,坐在地上牵着绿间的手。
“嗯。”
她记得,小时的弟弟只有在打雷时会要求她陪在他身边,紧紧地贴在一起,仿佛这样能给予他极大的勇气。
熊子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什么也不说。
“……”
黑暗中,她听得见低低哽咽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想要孩子?那可是花琴姐和你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冷漠。
——你怎么可以……
上帝怎么可以对你这样不公。尽人事以待天命,你究竟做错了什么?
熊子本以为小泽和绿间在一起会得到幸福完美的结局,就像她和赤司那样。
泪水无法克制地从眼眶涌出、顺着脸颊滑到他指尖的缝隙处。
……
她轻轻地、缓缓地哼起了歌。
「Iremembertearsstreamingdownyourface,
whenIsaidI'llneverletyougo.
whenallthoseshadowsalmostkilledyourlight,
Iremember,yousaid"Don'tleavemeherealone
Butallthat'sgoneanddeadandpast,tonight;」
儿时常哼的轻柔节奏就像摇篮曲,使得紧绷的神经松弛,心情随之平复。
「Justcloseyoureyes,
Thesunisgoingdown.
You'llbealright,
Noonecanhurtyounow.
comemorninglight,
YouandI'llbesafeandsound.」
……
绿间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熊子枕着自己的手,睡着了。
他忘掉那只已彻底麻掉的手,心里充满了暖意。
“姐……”他轻叹一声,仿佛一天之间换了个人似的,尝遍世间痛苦。
——爱情会变、友情会垮,只有亲情足够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