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额上挂着黑线,微微弯腰,弹了一记小女孩的额头。
“舅舅好。”跟在星炎身后的小男孩弯着嘴角,露出小小的酒窝。
如果说星炎和她父亲长得相,性格综合了父母;弟弟政典的外表更符合熊子,虽然他也是红发红眼,但除去色彩,那服帖的发、过长的下睫毛、有些苍白的和肌肤和黑框眼镜,简直是绿间小时候的翻版。
也许是这个原因,绿间显然更偏爱政典。他的性格憨厚内敛又有礼貌,也和熊子很接近。
“你们的母亲今天要去见朋友,所以只能我来接了。”
“哦这样~”星炎拉长了声音,忽然提起了要求,“舅舅我要吃冰棍!”
“姐、姐姐别这样。”政典急忙拉住不客气的星炎。
“有什么关系,”她瞥了他一眼,耸耸肩。“舅舅你是我们的代理家长,当然要照顾好我们了!”
……
这一套又一套的大道理是跟谁学的?赤司吗?
绿间的嘴角抽了抽。
“好吧。”
他才不承认,是星炎刚才那句「代理家长」取悦了自己。
熊子与赤司的俩熊孩子和绿间相处得不错,虽然调皮的星炎总喜欢恶作剧,但这孩子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露出意外可爱的一面,当她面对父亲时又是另一种态度,尊敬又畏惧。
不过冰雪聪明的她深知舅舅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无论是再刁蛮的要求,只要随口提一句“妈妈说……”,他就会妥协。
“舅舅!下次也来接我们吧!”
“舅舅,下次请继续教我打篮球。”
“舅舅……”
星炎和政典围着他团团转,甚至到了熊子来接他们的点也不肯放开绿间的手。
“你们这俩孩子,还认不认自家家长了啊。”熊子哭笑不得。“我倒不知道真太郎对小孩子那么有吸引力呢……”
“才、才没有。”
绿间别过头,他不善于和小孩子打交道,也不知为什么他们喜欢粘着自己。
不过——
手上的触感软软暖暖的,他倒是不讨厌。
“下次有空还会再来的。”
他弯弯嘴角,拍了拍他们毛茸茸的头。
只有在那一瞬间,他会恍惚产生一种错觉。
误以为星炎和政典是他和熊子的孩子。他们是快乐的一家四口,像童话一样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甜美的时光不能维持太久,再说那不现实的结局本就不属于自己。
绿间转身,目送他们四人走远。熊子和赤司一个各牵着一个孩子,背影美得令人窒息。
他也曾经渴望过,有两个宝贝,一家人每天在一起。
但绿间无法忍受和一个不是自己最爱的女人拥有混合了他们的血缘的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
黑暗中,绿间仿佛做了什么噩梦,无关扭曲在一起,眉毛拧成解不开的结。
**
绿间是被急促的电话铃吵醒的。
他匆匆瞄了眼屏幕上的时钟,才凌晨4点,也就是说他只睡了两个小时。
“真太郎!”
电话里那声音他在熟悉不过,只是分贝比平日提高了很多,惊慌失措的语气无形间揪住他的胸口。
“姐姐……怎么了?”
“一个半小时前花琴姐和我联系了,我当时正好有事错过了,之后我想打回去的时候却怎么都联系不上!!”那头,心急如焚的熊子尽量组织着词汇把前后经过讲明。“她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绿间心一凉,不会是……“别急,我马上去找!”
抓着手机的力度大得要将它捏碎,绿间急忙挂断电话,套上大衣直接重出医院——
他先去家附近找了一遍,然后开车沿着他们偶尔散步时走过的道路一路寻找,这个点根本没有行人在街上游荡。
那么,去她经常会去的地方找找,像超市、商店之类的……
绿间忽然顿住,脸色一僵。
他根本不知道她会去哪里。应该说,他对她一无所知。无论是小泽花琴的兴趣爱好还是习惯,他从不过问,也懒得去了解。
先不说结婚一年,光是交往也有四年的时间。他对她的认知少得可怜,然而她却洞悉他的每一处细节与习惯。
……
真是个糟糕的丈夫。
绿间扶额,头痛折磨着自己,恨不得敲开脑袋。
“叮铃铃——”
救命的手机铃蓦地又响了,他迅速接通电话。
“喂——”
焦躁的绿间在按下拨通键的时候甚至没注意是谁的来电。手机那头的人并没说话,他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
“是谁?”
对方仿佛接不上气似的,大口大口呼吸氧气,然而这并不能渐少那人的痛处。
“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