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想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相信他早就做了,
莫汐慌忙上前和小婵一起把沐贵人扶在供贵人洗浴过后休息的卧榻上坐下,眼泪几乎都吓得下來了,对皇甫说道:“对不起,先生,我错怪你了,我们这就进去看看,”
急性子的小婵已经掀开帘幕冲了进去,她一边夸张的用鼻子嗅着里面的气味,一边疾步走着,
里面百花的香味实在是太浓了,这种馥郁的浓香足以遮盖其他的异味,
小婵的步子很急很大,从进门到浴盆之间,她走过去不过就是六步,
第七步,她一脚踏上去,只觉得是踏在某种水滑至极的东西上,身体严重倾斜失控,一声惊叫,毫无悬念的一头跌进泡满香花的浴盆里,
紧随着她的莫汐虽然瞬间伸出双手,却是拉扯不及,眼睁睁看着小婵扎进浴盆里,不禁口呆目瞪,冷汗潸潸,
“天竺蜡油,”
皇甫蹲着浴盆边,用手指蘸抹了一下地面,轻轻地说道,
大家看见他的手指上有一种淡淡的无色油腊,
莫汐也用手指蘸抹了一些,然后放在鼻尖使劲的嗅了一下,说道:“这根本就是沒有味道的,先生如何就嗅得到,”
小婵瑟瑟发抖,不是冷,是被吓到了,
皇甫淡淡的笑了一下:“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然后他看向云芷:“贵人可想追查出凶手,”
沐贵人倒是十分镇定,点点头:“如果抓住这个凶手,她将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罚,”
莫汐气愤的脱口而出道:“下这样歹毒的手,应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诛灭九族,”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在沐贵人洗浴的地方抹上会致使她摔跤的油腊,就是冲着她腹中的孩子來的,
摔一跤不会死人,却极有可能会流产,
沐贵人的双手抚住自己隆起的腹部,慢慢地说道:“圣上刚刚驾崩,我这里应该是极小的事情,以后我步步小心就行了,扶我出去更衣吧,”
大家面面相觑,皇甫垂下眼睛:“贵人是投鼠忌器,不想同根相煎,”
沐贵人苦笑了一下,转身向沐浴间外面走去,
皇甫不禁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平心而论,要是换了他,他也会这样做的,
明明知道,想害她的人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明明知道,前路险恶,还得隐忍的艰难的一步步走下去,
由此可以看见,这个貌似柔弱毫无心机的沐贵人,其实有着一种不输于男子的深沉和厚重,
这个女人,愚善的让人想痛骂她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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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一乘小轿匆匆停在烟翠园门口,
紫陌被人扶下轿子,她顾不上身体沉重,两只手提着裙摆,只带着刚才扶她下轿的一个贴身丫头和一个奶娘气喘吁吁的往烟翠园里闯,
莫汐慌忙带着几个小丫头迎了上去,
“莫汐给郡主叩头,郡主且请慢些儿,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样着急,”
莫汐一边忙不迭的跪下给紫陌磕头,一边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问道,
紫陌只得站在身子,明亮的风灯下,憔悴的脸上全是无法掩饰的惊恐慌乱,几乎是哀求的看着莫汐:“罢了,快起來吧,莫汐,沐氏姐姐呢,我急着要见她,”
“不行,贵人现在谁也不能见,”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暗影里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皇甫已经阴沉沉的站在游廊处,斩钉截铁的说道,
紫陌立刻瞪大眼睛,用不能置信的眼光死死的盯着皇甫,
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就算是自己曾经未能打动他的心,现在又已经落魄,也不至于如此势利如此冷漠吧,当初,她紫陌郡主之尊,待他兄妹可是不薄啊,
更何况,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皇亲国眷,这个人算哪根葱,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天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毛凤凰不如鸡吗,
“为什么,沐氏姐姐为什么不能见,”
紫陌声嘶力竭,一下子冲到皇甫面前,
“殿下安排我保护贵人的安全,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请郡主谅解,”
皇甫依然面无表情,即便是风灯暖味的光芒洒在他脸上,那种冷冰冰的话语还是让他仿佛一具沒有喜怒哀乐的雕塑,
莫汐赶紧站起來,拉住情绪激动紫陌解释道:“郡主息怒,实在是……我们这里发生了一些说不出口的事情,贵人有些着恼,现在正躺在房间里将息,”
紫陌不依不饶,大声叫道:“你们这些狗眼看人的奴才,是不是看我沒有从前的尊贵了,就要欺负我,”
她一边叫喊着,一边泪珠滚滚而下,末了竟然捂着脸呜呜咽咽的哭了起來,
莫汐吓坏了,她可是从來沒有见紫陌这样示弱过,
她慌忙对紫陌哀求道:“郡主息怒……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