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话呢。我想来恐是大太太没见识的,不知道这些,不然怎么也不能上赶着去奉承?不过,大太太这样的出身,怕也不懂得那些应酬交际的事儿,纵是保宁侯夫人愿意迁就一二,可还有别人呢,不笑话她便好了?”
王夫人听着薛姨妈这么一说,深觉很是,大房不过空占个爵位,府里的交际应酬素日都是二房出面,邢夫人自打嫁进来,但凡出门做客,无一不是和贾母王夫人一道,不过是大面上不错,却是细看不得。
如今邢夫人带了迎春到保宁侯做客,一个尴尬人,一个懦小姐,怕是少不得被人笑话嘲弄,这份子光彩体面,啧啧……
想着,王夫人又恢复了那副慈善嘴脸,向着薛姨妈说道:“虽是如此,可大太太脸上没了光彩,咱们这府里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处。唉,大老爷又袭着这府里的爵位,老太太尚拿大太太没法,何况是我?幸而元春早早进了宫,探春还小,余下宝玉环儿都是哥儿,大太太纵有不好也连累不到他们。唯独可惜了二姑娘,她倒是个好的,只是摊上这么个嫡母,将来老太太做主还罢,若是老太太撒手不管,依着大太太的性子……”
薛姨妈听着王夫人说起迎春,也不禁唏嘘了一下,叹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二姑娘脾气模样都是好的,可惜……往日养在老太太身边,有老太太看顾,自然不差。如今在大太太身边,大太太身边可还有个嫡亲的女儿呢,二姑娘想也越不过去。二姑娘不比三姑娘,虽说都是养在老太太身边,又都是庶出,可三姑娘的性子,便是个聪明讨喜的,再者元春进了宫,二房只剩了这一个姑娘,吃穿用度有规矩,没什么能比较的。而二姑娘,本来就是个温软性子,这嫡出庶出,孰轻孰重,谁不知道,二姑娘就是不在意,恐怕少不得被人忽视冷落呢?”
王夫人微微颔首,也叹道:“谁说不是呢?虽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并不分什么嫡出庶出,可大太太那人,又不是这样的人家出身,她若待二姑娘不好,谁又能拿她怎样?再着,二姑娘本是庶出,生母又没什么好名声,大太太纵然有所苛待,一来二姑娘自个是不吭声的,二来她生母又是那德行,别人也不大信的。就是我们这房里,若不是元春进了宫,探春又养在老太太身边,我时时见着,只怕也不信赵姨娘那样儿的,能生出探春这样品行的孩子来?”
薛姨妈素来是闻弦歌知雅意,怎不懂王夫人的言下之意,忙笑道:“小孩子能懂什么,跟着好人便学了好,跟着那起子不安好心,自然就往坏里去了。赵姨娘身份在那摆着,原也到不了老太太跟前去,三姑娘又有正经的嬷嬷教导,谁是待她好,谁待她不好,她岂能不明白,自然不似旁人那般,想歪了去。”
看着王夫人点了点头,薛姨妈心知话说到了位,又说道:“再着,元春进宫前,谁不赞她,有这样的姐姐,探春这做妹妹岂能差了?”
王夫人听着薛姨妈提起元春,叹了一声,眼里溅出一点泪花,拿着帕子抹了抹泪,对着薛姨妈道:“自打元春进了宫,我这一听人提起她,就由不住的悬心吊胆,想着她在宫里也不知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在家里时,虽没受过大荣华富贵,却也是娇生惯养长成的,如今到了宫里,不受苛责已是难得,又能指望什么?”
薛姨妈也陪着叹了口气,笑劝着王夫人道:“姐姐也别太担心了,元丫头是因着贤孝才德选入宫中,如今又任着皇后宫中的女史,想来元春也不至于受什么委屈。前儿蟠儿去销算旧账时,不是听得几个内宦说,元春在宫中很有些体面么,以后自有际遇的。”
王夫人叹了一叹,对着薛姨妈道:“你是不知道,这宫里的体面,不比外头,就算主子念着旧情旧恩,可想取而代之的人也多着,若没几分本事,笼络不了人,这份体面有了还不如没有。这些年下来,我也看明白了,隔着那道宫墙,就是天地之分,我再是担心,也做不了什么,顶多是托人送些银钱进去,帮忙打点一二,让元春能在宫里好过些。”
薛姨妈听了,叹说道:“要不怎么说,一入宫门深似海,高处不胜寒呢?”
王夫人和贾母送元春进宫,本是存了争荣夸耀之心,最听不得这种话语,偏当着薛姨妈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得端了茶起来,小口啜着。
薛姨妈瞧在眼里,瞬时领会了过来,忙又笑道:“元春进宫本是天恩祖德,只是我私心里想着,元春这样的模样品行,处事妥当,聪明能干,怎么就做了女孩儿?若是个男儿身,怕是个经天纬地的人物儿呢。”
王夫人这才放了茶盏,看着薛姨妈笑叹道:“当不得此言。若说模样品行,这府里的姑娘谁也不差,只是元丫头是个最不爱轻嘴薄舌,她在家时,遇着什么事,往往一眼便能看明白,料理起来,也清清静静的,浑似和平常一样,没一点子波澜。就是宝玉这样的混世魔王,也极听她的话儿,服她的管束,那几年我竟没操过一点心。也就是她进了宫,宝玉才狂得没了边,书也不读,学也不上,气得他老子成天儿吹胡子瞪眼。如今我瞧着,这一府里,倒是宝丫头,既懂事又明理,这份见性竟比元春还强些。”
薛姨妈听着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