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了你身上,你这一生,是难以脱得开身了!你若真有此书,不妨将它交出来,也许才可置身事外。”
乔山道:“如果平百城只是为了复仇而胡编一段谎言,你们岂不是上了他的大当?”
徐承义道:“平百城是否编造此事我不清楚,但连韩大人这般足智多谋的人也相信了他,此中必定有真实可信之处,否则韩大人何必为一寻常商户要枢密院出面呢?以在下猜想,那武林秘笈未必真有,但《天眼拾遗》决计与你乔家有关……你若真想完全明白此事的来龙去脉,你恐怕只有上碧潮岛当面问平百城了,不过据说平百城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你要想对付我这般要挟逼问,那可是大大不易。”
乔山问道:“碧潮岛?在什么地方?”徐承义道:“此岛在东海之上,我可没有去过,不地听说此岛曾是百残老人的居所,后来传给了平百城,据说此岛海路繁复艰险,岛上机关甚多,乔公子未必上得了岛,上了岛也未必能寻到平百城,以你当前的武功,就算找到平百城,要想逼迫平百城吐露真相,只怕还要大费心机才是,关中三绝中的百花剑闻守义,颇擅航海之技,我听说他有去碧潮岛的海图。”
徐承义说到此处,停顿良久才道:“乔公子,徐某刚才所言,皆是实情,这不是我贪生怕死,徐某从军中调换到此职务,便早知始终有这一日。唯请乔公子不要再伤害我的家人……”
乔山仰头向天,双目紧闭,似乎正在计较,良久才道:“徐大人,如你遭遇不测,你家中妻儿以后如何生计?”徐承义道:“徐某家中还有些许薄财,想必能保证他们衣食无忧。”
乔山点了点头道:“你家中有一妻一妾,有三子两女,长子已及束发之龄,再过一两年便可娶妻生子,你徐家也算后继有人,他们将来可不会如我一般,举目无亲,孤孤单单……”徐承义听他音调愈见低沉,语中似有深意,却不敢答话,沉默了片刻,乔山忽然喝道:“小鱼,把那孩子带出来!”
那青衣小厮在内室应了一声,徐承义双手被钉,强忍剧痛地将身子扭过来,勉强可见那小厮右臂下挟了那男童出来,那男童双手双足垂地,似乎已没了生气,徐承义双眼血红,怒道:“姓乔的!你若伤害小儿一点,我……我便是化作厉鬼,也要与你拚到最后!”
那小厮走到徐承义身前,将那男童向地上一扔,徐承义这才看清那男童居然是一只和真人相差无几的布偶,穿戴上了衣帽,恍惚中竟然瞒过了他的眼睛,这时又听得那内室传来声音:“爹爹……救我……”徐承义又扭身去看,见刚才那粉衣少女捂着嘴,一双大眼中尽是调皮之色,慢慢走了出来。
这时他才听清楚,这声音与他的幼子颇有区别,荆州口音也有差异,只是他刚才先入为主,里面又昏暗无光,这才上了一个大当,一时间心中懊悔不已,若不是双手被钉,只怕已给了自己几个大耳光了。
乔山道:“徐大人,在下绝不会随意戕害无辜,你关切太深,以致产生误判,那是父子之情,血脉相连,倒也不必自责……只是你可曾想过,我乔家这数十口人,哪一个没有父母,哪一个不是父母的子女,你和平百城将他们尽数屠杀,他们的父母子女,心中那份伤痛,你能不能感受其中一二!”
徐承义垂下头,一言不发,乔山道:“我若以你一人之命,告慰他们在天之灵,想必你不会感到冤屈吧?我要杀你,却要你心服口服,你若要觉得太不公平,我就除去这三枝箭,与你再试一次武功,以武功决定生死。”
徐承义苦笑一声,深知自己手脚皆已受伤,就算全身完好,单凭刚才那几箭来看,自己也远非乔山的对手,便道:“徐某早知会有今日,要来就来痛快!”
乔山嘿嘿一笑,道:“静姝,拿剑给我,让你死于自己的剑下,也算对得起这柄剑了。”那粉衣少女正是静姝所扮,听到乔山呼他,迟疑着将剑递出,忽然又收了回来,道:“我……说,不如咱们放他一马罢,他那么爱自己的儿子,那个小孩才这么大,将来会没有爹爹的……”
徐承义本起抱必死之念,听到那少女如此说,贪生之念油然而生,便道:“乔公子若放我一马,我……今夜便离开临安,返回家中,从此隐姓埋名,不问朝廷江湖之事,我徐家上下,永世铭记公子之恩。”
乔山猛然转头瞪了一眼静姝,静姝见他眼神中充满怨恨,也不禁心中一阵寒意,将眼睛转向一旁道:“你成年之后才失去父母,虽然艰难,但也用足够的生存之力,可不知那些幼年之时便与爹爹分离的孩子……心中之痛,心中之撼,那是天下所有东西都无法弥补的。”
乔山忽然道:“小鱼,抬起头来,依你之见呢?”王小鱼一直垂头沉默不语,抬起头讷讷道:“既是报仇,哪能处处饶人,若要饶人又何必报仇……但姑娘也言之有理,有些事是不可挽回之撼……”乔山微微点头,道:“静姝,小鱼,咱们走吧。”说罢转身提起弓箭,大步走了出去。
静姝听到此言,心中又喜又疑,与王小鱼跟他走出,留下徐承义一人,目瞪口呆看着三人背影,一时间说不出是何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