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人已迈过草坪,走到乔山面前。
乔山第一次发现自己能够控制箭意,尚在惊喜之中,愣愣地站在那里,心神尚未完全收敛回来,仿佛痴呆到了一般,直到那汉子走到面前才回过神,连忙垂首拱手道:“晚辈乔山见过前辈。只因寻友心切,擅闯贵宅,还请前辈见谅。”
那人道:“嗯,你这小子见识也不算太差,既然过得了那稀奇古怪的墙阵,又能挡开我的连环三箭,我也不拦你了。你自称姓乔,来此处可是要找静姝那丫头?”
乔山道:“正是如此。”抬起头来,见那汉子年近五旬模样,衣著单薄,面容消瘦,肤色黢黑,一脸风霜之色,唇上胡须已见星点斑白,但一双眸子极有神采,透出一股剽悍凌厉之气,他盯着乔山看了半晌,唔了一声,淡淡道:“静姝那丫头识人眼光也太差……”
乔山微微发窘,以为他说静姝“眼光太差”是指自己,便道:“这个……晚辈愚笨庸碌,形貌粗糙,原本如此,怪不得静姝姑娘。”
那汉子哈哈一笑道:“乔公子想到哪里去了,我听静姝说起过你,那丫头说你武功平庸,及不上她一半,但刚才你击落老夫射出那三箭,却是眼光快捷,身手利落,完全不是她说的那个样子,因此我的意思是指她识人武功的眼光不行。乔公子的才华风貌名满天下,老夫岂敢有轻视之意。来,乔公子这边请,老夫姓年,名大桐,大小之大,梧桐之桐,静姝这多嘴丫头定然在你面前提到过我。”
乔山赶紧欠身道:“年前辈。晚辈的确听到静姝多次提到‘年伯伯’,那肯定是前辈您了。”年大桐微笑点头,引乔山穿过那片草坪,进入另一处小院,正是乔山上次昏迷之后住的那间院子。
年大桐道:“静姝一早外出办事,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乔公子等她一会吧,倘若有急事,直接向老夫说话也可。嘿嘿,老夫也曾你这般年轻过……咱们江湖儿女,可不必那么拘谨。”
乔山看他眼中似乎另有深意,心道:“听他之言,似乎以为我与静姝之间有什么儿女私情,这可真是从何说起……”忽然想起那日在灵鹫峰上,静姝便是奉了年大桐之命而去,自己要从静姝口中探寻高立群,倒还不如直接问这年大桐,他既然是静姝的长辈,又有抚养之恩,想来也不至于对自己有许多恶意,大不了又是问自己要那本《天眼拾遗》,反正自己也没有,就不会有什么失去。打定了主意,便道:“晚辈此来,是有一事向静姝请教,既然年前辈在场,那是再好不过,不知前辈能否指点一二。”
年大桐道:“都说了咱们江湖儿女不必拘谨,乔公子有事直接开口。”乔山道:“前辈是武林名宿,又居江南之地,想必听说过青沧?”年大桐点头道:“嗯,那是一个蜀中唐门弟子搞的一个什么玩意,妄想干预朝政,高立群这小子志向不小啊,青沧这几年倒也网罗了不少人才,不过唐门弟子遵循祖训,不得涉足官场,唐门早几年前已将他逐出门墙,不认他了。”
乔山道:“晚辈今日正想询问此人,这位高君心怀奇志,晚辈前些日子穷困潦倒之际,曾蒙高君照料,对晚辈算得上情谊深重。不过听说这些日子来,高君忽然在临安失去了讯息,去向不明,生死不知,晚辈受朋友之托,想打探一下高先生的消息,不知年前辈可否赐教。”
年大桐道:“原来你找静姝就是相询问此事……”,摇了摇头,却不说话,神情冷淡了许多。乔山听他语气忽然冷淡下来,颇为尴尬,只得道:“这些江湖秘事牵涉颇多,前辈不愿赐教,晚辈不敢强人所难。”
年大桐沉吟道:“那也未必,乔公子登门造访,老夫可不敢怠慢,若是静姝那丫头知晓了,恐怕不会给我好脸色看,呵呵。今天乔公子运气颇好,我这边恰巧另有一人也在此处,高先生之事,问他最为清楚。”说罢他站起身对那婢女道:“你去把看小舒走没有,没走把他叫过来。还有一事,我须得细细给你说。”他将那婢女带到门外,低头说了不少话,乔山听不清楚,也不想了解太多,只得闷坐等待。
那紫衣婢女退了出去,年大桐道又:“高立群那小子自以为精通命理之学,却不知世间万物也有异变,命理之说不可全信,故此他免不了受些挫折,听说他与朝廷中一些官员过往甚密,近日却起了纠纷。但眼下他人在何处,老夫的确所知有限,这位舒兄对朝廷与青沧之事所知甚多,乔公子与他可以攀谈,或许能有助于公子找寻高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