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了一身汗,广胜的体力消耗当真不小。他这一退身,正想着先歇一口气,哪知方承却不依不饶的追身攻了过来。广胜只好又奋力迎战。两人斗到险处,方承又有了一击搏杀的机会,但他却又见机抽手,撤刀回守。广胜情况略缓,方承又再上前缠斗。如是再三,又一百多招之后,广胜已经有点力不能支之感。
这正是方承的策略。广胜神力惊人,他的大手印功夫又炉火纯青。以他的武功,虽算不上一门宗师,却也是一方大家。只是他身型胖硕,所使武功又是相当耗损体力内力,肯定是不耐久战。方承一早便瞧出了这一点,所以一开始他便打定了主意,使出缠字诀,与广胜耗。
当然方承之所以决定用这个策略,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就是他不想取广胜的性命。方承的武功特点,正如那位嫣儿姑娘分析的那般,杀人容易,胜人不易。之前他对上司马谦鸣是这般,现在遇到广胜也是一样。当日方承废掉宇文天宝的武功,原就不是方承的本意,那是为势所迫。此番,如他再把广胜杀了,那与宇文家的仇恨,那可算是结死了。最好的办法还是将广胜制住,令其知难而退。但要做到这一点,显然也非易事。广胜可不是宇文天宝,钱鹏飞之流,武功既高,经验阅历又丰富,要杀他不难,制住他却难。方承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法子。
而从眼前情形看来,方承采取的这个策略,显然是十分成功的。一番缠斗过后,广胜已经是汗流浃背,气息短促,汗水沿着他肥硕的脸庞,如珠滚下。忽的方承招式一变,接连一阵抢攻,广胜连退数步,待得脚下甚至有些踉跄。等他站住脚步,缓过神来,方承的单刀已经指在了他的胸前。
方承却是气定神闲,他把单刀一收,说道:“广胜大师,承你相让,方某可是小胜了一招。今日我也不想为难于你,你之争便在此作罢如何。”
方承说完转过身,准备和沈虹离开,随口又道:“大师来日若还想为令侄报仇,方承随时候教。只不过,以大师现有的武功,一时片刻,想光明正大的胜方承,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不如回去寻你那位兄长,宇文老家主,让他来讨还公道吧。”
方承把单刀入鞘,沈虹笑着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臂弯道:“大哥原来是在有意作弄人,一开始还装出一副不敌的样子,害我担心了好一会。”
方承微微一笑,没有回话。但这句话却传到后面的广胜禅师耳中,广胜铁青起脸,忽的一箭步冲了过来,举掌便向背对着他的方承拍去。方承忽闻得后面风响,心下大骇,他可不曾想过,广胜居然会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刚被自己放过一马之后,居然立刻出手偷袭。等他反应过来,广胜的掌力已经离开不过盈尺了。放在平常,以方承身法的快捷,就算此时盛怒之下的广胜,比平常快了两分,也不至伤得到他。偏偏此时沈虹就在方承身边,方承若纵身躲开,那遭殃的极可能便是沈虹。情急之下,方承忙将沈虹先推开到了一边,再行闪避。只是他依旧慢了半拍,沈虹刚被推开,广胜的掌力已到。方承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急运内力,先行护住心脉,以求保命。
就听“彭”的一声响,方承的身子便如断鸢一般飞出去数尺之远。他只觉眼前一黑,体内气血翻涌,喉头跟着一甜,身子乍一沾地,一口鲜血便不由自的喷将了出去。这还亏得他内功深厚,危急时又强运内力护住了心脉,否则这一掌之下,恐怕早就没了活命的机会。跌坐到了一旁的沈虹急爬将,奔到了方承身边。可这时已经急红了眼的广胜却已经起了杀心,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提起厚掌,赶将过来,就待来个一劳永逸,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