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请的手势,头前先走,方承在后跟随。两人很快的离开了演武场,望不远处的一座凉亭行去。到了凉亭,司马德辉伸手一指,笑道:“少庄主请坐,此处无人打扰,正是谈话之所。”
方承也不客气,一欠身在石凳上坐了,面沉如故的说道:“有什么话请司马家主尽快说吧,我与令郎尚有一战未决。拖得久了,他只怕会以为方承借故疗伤了。”
司马德辉笑道:“少庄主与犬子那场决斗,依老朽看不比也罢。老朽已来了一会,你与犬子之前的决斗,也看到了一些。恕老朽直言,之前比斗之中,你至少有十几次机会能杀了犬子,但不知为何少庄主每次在最后关头都选择了放弃。”
司马德辉这句话说到了方承此时心里的痛处,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应了一句:“我……”
司马德辉却笑道:“少庄主的行事作风,老朽也曾央人查证过,还特意去了盱眙一趟,找方震东方兄询问此事。据老朽所知,少庄主一向宅心仁厚,如非万不得已,不会对人狠下杀手。犬子在沈家这件事上,尤其是在沈霓之死上确有过错。但那只是无心之过,罪不至死,所以少庄主迟迟对他下不了杀手。少庄主,可是如此?”
方承冷冷一笑道:“之前我认为令郎虽在沈霓之死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却并非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但现在我已经改变了主意,一会如再动手,我断断会取了他的性命。”
司马德辉看着方承坚决的神色,却是仰天而笑,过一会又长叹了一口气道:“少庄主确实令人深感意外。想不到当今江湖之中还有你这般品行的年轻人。老朽站在你面前都自觉汗颜无地。谦鸣与你一比,无论心胸气度可真是差的太远了。少庄主这次如不能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是不是少庄主还是会来找谦鸣再决雌雄?”
方承冷冷说道:“那是自然,沈家这么些年的苦难不能这么算了。令公子今日侥幸胜了我一招半式,但若论真实武功,你也该知道谁高谁低。以这种取巧手段得胜,故无不可,但要让方某心服却是万万做不到的。只要今日方某能保全性命,必定还会再来为沈家要个公道。依我看,你还是让我把与令公子那场决斗继续下去的好。”
司马德辉笑道:“那就不必了。少庄主心中所想,老朽心里清楚。以你的造诣,拼死一斗,最后的结果极可能是与谦鸣同归于尽。一死以酬佳人,少庄主倒真的是风雅俊逸啊。老朽有一事不明,想向少庄主求证,还望少庄主不要隐瞒,如实相告。”
方承有些不耐烦了,顶了一句道:“你有什么话要问,尽快问。问完了也好把前尘往事一并了断了。我可没那么多闲功夫陪你扯东扯西。”
司马德辉微微一笑道:“老朽想知道少庄主与沈姑娘是什么关系?”
方承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应道:“这件事与今日复仇之举有什么关系吗?我不想回答。”
司马德辉忙道:“不,不,少庄主此事可是干系重大的。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你既然一心为沈家人出头,总的师出有名吧。要不难保江湖中人不会觉着,你是藉此由头,为自己扬名。”
方承想了一下,说道:“朋友,这个答案,司马家主满意了吧。”
司马德辉却摇了摇头道:“少庄主高邮平戴家,海州除童家。这一路下来,风尘仆仆,劳动无数人手情面,惊动这周边多少江湖名流。现在又投帖司马家,广邀江湖豪客名宿,这可不是一般朋友之谊做的出来。老朽虽然耳聋目盲,但少庄主对沈姑娘的情义,却也是看得出来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本是江湖佳话,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因此而代沈家出头,那也是情理中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