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谦鸣言罢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来缓缓说道:“听闻方少庄主是一个直来直往之人,不喜拐弯抹角。司马谦鸣也是同样人。少庄主此番乃是为了沈姑娘之事前来,来意为何你我都是心照不宣。那些前尘往事我想就不用提了,少庄主如是爽快之人,不如直接划出一条道来,司马谦鸣恭听教诲就是。”
方承泰然自若,他等司马谦鸣说完,也不争着答复,品了两口茶,调整好思绪,这才言道:“俗语云,怨家宜解不宜结。本来这报仇雪恨之举,是大违佛家禅法的。只是有些到了临头,也就无从选择了。司马少主不想提那些前尘往事,方某便就依你之言。但无论一个事实,你都是推脱不掉的:沈家能落到现在这般境地,尊父子怎么说也难脱干系。虽然你们并非有意而为,但这笔无妄之债,终究得有来人背不是。我如此说不算过分吧司马少主?”
司马谦鸣面色一沉,冷冷应道:“家父与我一念之差误伤沈家父子,确有过错。大丈夫顶天立地,既做的出,便担得起。此中一切责任,司马谦鸣愿一力承担。今天方少庄主尽可出题目,司马谦鸣接着就是。”
方承却依旧不急不缓,他微微一笑道:“司马少主慨然担当,真是男儿本色。方承也就多做虚礼客套,今日你我一战,在所难免。此战之后,若司马少主能以身上本领令方承折服,那方承便即带着沈姑娘远遁西域,绝不再涉足中原。沈家与司马家的恩怨也就此了结,再不追究。但若方承侥幸胜了一招半式,那就请司马少主自己给沈姑娘还有九泉之下的沈腾大侠夫妇,沈霓夫妇一个交代。”
司马谦鸣冷笑一声道:“以一战而了结十数年恩怨,两代人情仇,快哉!这等痛快之事,司马谦鸣岂有拒绝之理。这一战我应下了,方少庄主为免满座宾客枯等,就不必再做耽搁,请亮兵刃吧。”说着司马谦鸣站起身来,从旁边仆从手上接过了宝剑,便要上前比斗。
此时,方承也起身了,但他却是伸手制止道:“且慢。”
司马谦鸣扫了方承一眼,神色一变,冷然道:“少庄主,话已至此,你还有什么指教吗?”
方承道:“你我这一战,肯定是躲不过去的。只是这刀剑无眼,死伤在所难免。你我都不是孤身一人,不论是谁出了事,恐怕家族中人都不会轻易干休。那是必又得引来一场不尽的争斗,说不好,又要牵扯上好几条人命。咱们这一战,本是要把这仇怨做一个了结的。如是这般,非但了结不了,还极可能越结越深。那咱们无形中,岂不是又造下许多杀孽。所以依方某愚见,动手之前,咱们二人最好签下一纸文书,言明此事份属咱们私人间的恩怨,不涉旁人。无论此战之中是死是伤,都不要家人代为报复。以免恩怨纠结,祸延家人,永无宁日。今天正好有这么多江湖侠俊,武林名宿到场,咱们二人就请他们共同做个见证。司马少主,你看我这提议可好?”
方承说的句句占理,司马谦鸣就算想推辞不就,那也不行了。他冷冷一笑道:“方少庄主考虑的周详,司马谦鸣佩服。此事就依少庄主所言,签下生死文书,已了后顾之忧。来人,到文房四宝来。”
司马谦鸣一声令下,立时有仆从去取了笔墨纸砚来。东西取来,又搬来一张小文案,摆在演武场上。司马谦鸣一伸手道:“方少庄主,东西取来了,请挥毫就墨吧。”
方承却笑道:“方承粗通文字而已,这事还是烦请他人代劳吧。唉,依我看,不如劳烦张好古前辈辛苦一下吧。张前辈向有儒侠之名,这等事正该当仁不让。”
司马谦鸣只道是方承想在这文书上做什么文章了,没想到方承随手一推,居然让张好古去草拟。如此一来,两边想在文书上动什么手脚的可能,都没有了。张好古此人甚是刻板,由他草拟,倒真是会十分公正。方承此举,又再次逼得司马谦鸣无话可说。他也没其他选择,当下向张好古行了一个礼道:“张老,既然少庄主也如此信得过你,那只好劳烦你一下了。就请您老替晚辈展笔挥毫一回吧。”
张好古这人向来迂腐,他也不去想这其中可能会牵涉到什么,自己这一通书写下来,可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他只觉得这两个年轻高手都如此信赖他,于他脸上那是大大的有光彩。因此也不推让,很是乐意的上去,刷刷写下了份生死文书。写完之后,张好古当场念了一遍。得方承与司马谦鸣认可之后,便送到两人手上,让他们各自签下名字,按下手印,相互交换。
生死文书签好,司马谦鸣顺手把它交给了身后的仆从,方承则交给了沈虹。司马谦鸣随即言道:“文书已立,方少主咱们可以动手了吗?”
方承从身边取过单刀,往前一步来到演武场中间,伸手一请道:“司马少主,今日生死对决,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忽怪。方承希望这是一场君子之争,无论谁胜谁负,各凭本事,各按天命。”
司马谦鸣拔出随身宝剑一点,缓步走到方承身前,离着方承有丈余处站住说道:“司马谦鸣也愿如此。今日来的良朋好友,前辈高人,也请为此作个见证。”
司马谦鸣把剑鞘去了,丢回给身后的仆从,剑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