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象些惊叹号,后来惊叹号拼着惊叹号,拼得那块手帕象才从水缸里捞上来的。一点钟以后,三姑娘那块小手帕不在丢到了哪儿去,她的脸子发了青,可是眼珠子象两个快要烂了的核桃。沿着鼻子的两边,有两条发着光的小柏油路似地,把眼泪输送到口里去。她把上排的牙齿咬着下嘴唇,眼睛也斜地看住地下,动也不动。这么着又呆了一刻,直等到两点多钟,她才到公司里来领饷。
蒋牧良:《夜工》
[发呆]宝玉望着只管发起呆来。原来方才出来忙了,不曾带得扇子,袭人怕他热了,忙拿了一把,赶来送给他;猛抬头看见黛玉和他站着,一时黛玉走了,他还站着不动,因而赶上来说道:“你也不带了扇子去,亏了我看见,赶着送来。”
宝玉正出了神,见袭人和他说话,并未看出是谁,只管呆着脸说道:“好妹妹,我的这个心,从来不敢说,今日胆大说出来,就是死了也是甘心的!我为你也弄了一身的病,又不敢告诉人;只好挨着。等你的病好了,只怕我的病才得好呢。?睡里梦里也忘不了你!”
袭人听了,惊疑不止,又是怕又是急,又是臊,连忙推他道:“这是那里的话?你是怎么着了?还不快去吗?”宝玉一时醒过来,方知是袭人,虽然羞得满面紫涨,却仍是呆呆的,接了扇子,一句话也没有,竟自走去。
曹雪芹、高鹗:《红楼梦》
[失神]冬至的祭祖时节,她做得更出力,看四婶装好祭品,和阿●将桌子抬到堂屋中央,她便坦然的去拿酒杯和筷子。
“你放着罢,祥林嫂!”四婶慌忙大声说。
她象是受了炮烙似的缩手,脸色同时变作灰黑,也不再去取烛台,只是失神的站着。直到四叔上香的时候,教她走开,她才走开。这一回她的变化非常大,第二天,不但眼睛窈陷下去,连精神也更不济了。而且很胆怯,不独怕暗夜,怕黑影,即使看见人,虽是自己的主人,也总惴惴的,有如在白天出穴游行的小鼠;否则呆坐着,真是一个木偶人。不半年,头发也花白起来了,记性尤其坏,甚而至于常常忘却了去淘米。
鲁迅:《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