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内三次踏足塔顶,李不凡心中颇不宁静,一来二去,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镇妖塔第九层再次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一枚舍利子悬浮在空着,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梵音四起,一片宁和,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李不凡凝望着眼前的舍利子,并未急着动手,而是盘膝而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仿佛心如止水,他微微闭上双眼,继续参悟自己的道心,不放过每一丝每一缕,真气游动,捋顺身体内的每一寸筋脉。
证天地大道以成圣,是我前世的执着。
那么,这一世呢?
我踏上修行之路,追求的又是什么呢?
这一刻,李不凡思索良久,心中终于明了,它不是功名利禄,而是一颗不肯屈服的心。
从今以后,神佛不可使我屈服,苍天不能使我畏惧。我要这苍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睛,我要这无尽大地臣服在我的脚下。
岁月不再流逝,轮回至此终结,让自己的命运真正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天要我亡,我便逆天!
终于,李不凡仿佛放松到了极致,此刻道心如镜,透彻无暇。他坐在那里,孑然一身,仿佛此子不容于天地,却又如同绵纱划过利刃,迎风而裂,一时无可奈何。
李不凡站起身来,对着舍利子一拳轰去,又是一击‘灵猿抱月’,只见他拳尖接触舍利的瞬间,手腕突然奇异的一抖,在这一抖之下,在原本的九重拳影之外居然又有一道淡淡的拳影从李不凡的拳尖传出!
十重拳影,圆满之境!
这十重拳影叠加在一起,空间震荡,咔嚓一声轻响,弱不可闻,却见原本正常的空间如同一面被人砸裂的镜面,露出一道半尺长的细纹,这些细纹是无尽的黑暗,塔中舍利散发的金光来不及散开,便被这道细纹尽数吸光,不知所踪。
舍利子光芒黯淡,如遇大敌,被李不凡一把抓在手中。
李不凡捏着那枚舍利子,小心翼翼的将神识渗透进去,陡然间,眼前画面一转,已是另一番世界。
待李不凡站定,触目而来的是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之上花草密布,五彩斑斓,山脚处有一座草庐,屋门未上锁,只是微闭,仿佛主人刚刚离去,草庐旁立着一根青色木桩,木桩上拴着一头壮硕的白牛。
那白牛足足有两人多高,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正慢吞吞的扯下几根青草放在口中慢慢咀嚼,时而抬头往山丘上看去,“哞、哞、哞······”的叫上几声。
李不凡轻咦一声,思量再三,缓步向那头白牛走去。
白牛微微仰头,迷茫的望着眼前的少年,那身影似是陌生,又似乎有些熟悉。
哞······哞······
李不凡想起这头白牛的过往,轻叹一声,缓步向那木桩走去,说道:“敢问,阁下可是白昆?”
哞、哞、哞······
白牛望着他,眼中迷茫更甚,他无奈的晃了晃硕大的脑袋,只好埋头啃吃着青草。
感受到脑海中无天残魂那一闪而过的激动与愧疚,李不凡缓缓摇头,轻声说道:“白昆,你的师父让我告诉你,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那白牛正在低头衔草,闻言身躯轻颤,猛然抬头,瞪着一双碗口大小的牛眼震惊的望着眼前的少年。突然,他眼中流露出一线拟人化的惊恐,仿佛浑身触电了一般,四蹄刨地,拼命的向后倒退,低吼中拉扯着绳索。
哞、哞、哞······
它的叫声变得异常急促,一声接着一声,仿佛遇到了极大的危机,在拼命的召唤主人前来相救。
‘嘭‘的一声,绳索被生生扯断,那白牛夺路而逃,直奔山丘而去。
待他来到山顶,此处隐隐浮现一粒拳头大小的舍利子,舍利金光闪烁,仿佛山顶有一尊金佛。那金佛身影稀薄,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中等身材,丰神俊朗,脸上挂着一丝慈祥的微笑,但见他手结莲华宝印,身体光明如灯,嘴唇开合,正在缓缓诵念《无量寿经》。
梵音传来,白牛浮躁的情绪稍缓,眼中再次显露出迷茫之色,缓缓停止挣扎,开始变得俯首帖耳,听那金佛讲经,如痴如醉。每当白牛恢复一点神智,那金佛便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没入白牛眉心,白牛便又安分下来。
李不凡见了,不禁骇然到极点。
竟然是他!
千般谋划,万般算计,却万万没想到,这镇妖塔中竟然还藏有他的一缕神魂。
他,分明就是黑衣无天口中的那个人,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弟子!黑衣无天从不愿喊出他的名字,只将滔天的恨意深埋在心底。
李不凡清醒的记得他的名字——赵无极!
须知这白昆本是仙灵巅峰高手,实力不弱,虽然被黑衣无天焚毁肉身,洗去了神魂记忆,但一身实力哪怕只有十不存一,也绝非等闲通灵境修士可以抗衡的!赵无极却也不过是一缕神魂所化,与真灵相去甚远,竟然有如此**力,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