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跑,雾气渐浓,生气却越是稀薄,原本郁郁葱葱的林木渐渐消失不见,连小草也悄悄隐迹,及至断魂崖前五里处,已不见一丝绿色,只剩下光秃秃的山石裸露在空气中。
再向前不久,山路戛然而断,一个残破的石门孤零零的矗立在路的尽头。石门古朴破败,不知岁月几何。石门前,丈余高的青石碑上矗立在碎石中,石碑上依旧隐约可见硕大的‘禁地’二字,其他告诫文字早已磨灭在无尽岁月中。
石门后十丈处便是传说中的断魂崖,这是一道宽逾十里的断崖,深不知几许。断崖旁雾气滚动,一眼望去,便让人不由的心生畏惧。
强敌在前,李不凡不敢犹豫,咬紧牙关迎着石门一脚踏入。
越过石门的那一刻,他登时感觉这里有些不带对劲,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劲,他又有些说不上来,这只是一种潜意识的危险感。靠近断崖的瞬间,他猛然睁大了眼睛,浑身的皮肤情不自禁地绷了起来。
烟雾笼罩的深渊之中,不见一丝亮光,李不凡却感觉浓雾背后,仿佛有一双慑人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双脚如同深陷泥泞之中,任由浓雾背后那高傲冰冷的眼神定格在自己身上。李不凡脸色煞白,心中翻起惊天巨浪,在那目光一瞥之下,他所有的秘密仿佛被人一眼看透,竟忍不住有下跪叩拜的冲动,这强势的威压令人窒息,即使昔日面对燕南山那般的通灵高手也未曾有过。
“前辈,在下李不凡,逃命至此情非得已,如有冒犯,还望勿怪。”李不凡强压着心头的震惊,对着断魂崖恭敬一礼。悄然间,他自纳物袋中取出一枚翠绿的玉佩握在手心,小心翼翼的向后退却两步。这玉佩是斩杀鬼将那晚燕婉儿所赠,尚存一息防护时间,不惧通灵以下高手一击,乃是此刻李不凡唯一的仰仗。
“擅闯禁地,当诛!”浓雾中,一声若有若无的沙哑声音传出,冷漠如同地狱中的回声。李不凡心神震荡,脸色骤然一白,踉跄倒退数步跌坐在地上,口鼻之中鲜血横流。
李不凡摊开手心,只见原先裂痕密布的玉佩此刻竟已化为齑粉,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这崖下之人竟这般恐怖,人未露面,只凭一句简单的话语就生生毁去了一件防御宝器。
这一次,只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咦!”突然,浓雾背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奇,如同老者的低喃自语:“年轻人,我且问你,玉佩何处得来?”
李不凡连忙抹去嘴角的血迹,恭敬答道:“回前辈的话,此物乃朋友所赠。”说罢,他便将与燕婉儿从相识的过程简单讲了一遍。
“一年未见,小丫头竟已经入灵了,啧啧,了不得。”那神秘老者时而惊喜,时而低喃沉吟:“既然是小丫头的朋友??????,罢了,念你初犯,老夫今日不为难你,速速离去吧,老夫的胡子可经不起揪了······”说罢,竟悄然隐去。
这一刻,那凌然的杀机陡然消失无踪,一切都仿佛从未发生过。
李不凡悄然在衣衫上抹去手心沁出的冷汗,缓缓的转过身去。隐隐中,他有一种感觉,这断魂崖非同寻常,绝非上古禁地这样简单。方才靠近断崖的那一刻,崖下之人分明杀机已动,自己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这一刻,李不凡对燕家的心情略微有些复杂,接连而至的杀身之祸皆因燕家而起,自己却也因燕家的缘故再一次幸免于难。
石门外,宋天德已追赶而至,他狞笑着立于石碑前,长弓早已不知被丢在何处,只见他负手而立,眼神中那毫不掩藏此刻的杀意,如同一匹饿狼在打量一只无处可逃的绵羊。
“宋天德,果然是你!”李不凡眼神骤然一凝。
李不凡心中不禁凛然,前有追兵,后有猛虎,此地分明是条绝路。
“不错,就是你家宋爷爷。”宋天德咧嘴阴测测的一笑,挑衅似得举起双拳,顺势一握,十指关节处噼里啪啦一阵爆响,望着略显惊慌的李不凡,他心中畅快至极,满是嘲讽的说道:“李公子,只怕燕家的救兵,今天你是等不到了,不然你以为宋爷爷我为何到此,哈哈。”
想起昨日之辱,宋天德脖颈青筋暴露,心中杀机更甚。
见宋天德追杀而来,李不凡已知不妙,再闻此言,心中不禁咯噔一声:一日未归,莫非燕家已和自己划清关系?转念一想,又觉的不像。否则,以宋天德对自己的怨恨和瑕疵必报的性格,定会选择在宗内光明正大的下手,借机一雪前耻,而不是选择深夜追杀。
如此看来,宋天德定然找到了不逊于燕家的依仗,但又不得不顾及燕家的颜面,这才暗中下手。
身陷绝境,李不凡暗暗咬牙,下意思的瞥了眼身后的断崖,心中已有一个大胆的决断,只见他努力压制心中涌动的杀机,右手悄然置于腰间储物袋上,缓缓向崖边退去。
见李不凡沉默,宋天德心中更加得意:“啧啧,昨日道场你是何等风光,不想今日便落入宋某手中,哈哈哈哈,人生大起大落,不知李公子又如何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