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庙外,燕婉儿已飘浮至半空之中,一手握着残剑,另一手捏着一道金黄色的符篆,神情肃穆,那种与天地交融的感觉仿佛再一次回到了她身上。
燕婉儿银牙一咬,粉脸生煞,全身衣衫无风自飘,金黄的符篆倒映在眼中,虽然有些不舍,但强敌在前,此时此刻也顾及不了许多。
九雷神符,上品灵符中罕见的雷系符篆,其威力不亚于入灵境圆满的高手全力一击。此符虽称不上无价之宝,但也非一般修士可能拥有,以古雷宗万年传承积累的底蕴,在外门中也只有几个天才弟子下山历练时才会被师长赏赐,以防意外。
符篆一出,锦袍鬼修神情猛然一震,眼神之中满是忌惮之色,挥手将饮血尺再一次抓在手中。他虽然是一介散修,但早年也曾奔走四方见过些许世面。虽然认不出此符的名字,但看到此符时心中的躁动不安让他感到了危机。
“姑,姑娘且慢······”锦袍鬼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坦然自若,此刻,他心中的不安越发真实,忍不住有些打退堂鼓。
“魔头,受死!”燕婉儿一声怒斥,符篆与手中残剑轰然合二为一,蓝光再一次照亮夜空,越来越盛,光之所至,漫天的黑气猛然后退,竟在一瞬间被生生压了下去。
轰!
雷动四野,天地为之变色!
蓝光炽烈,直冲天际,狂风大作,云气沸腾!
忽地,咔嚓,转瞬间,雷声从远及近,从悄不可闻迅速增大,直到震耳欲聋,让人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万道雷光,此刻竟与那柄残剑合为一体,成一巨大光柱当头击下,看这气势几乎欲将天地斩为两半。
锦袍鬼修面孔扭曲,五官七窍在这片刻间突然全都流出血来,神色之中满是谨慎之意。更令他惊恐的是,一瞬间所有的退路似乎都已经被对方一剑斩断。他面露狰狞,一声怒吼,手中黑尺发出一阵瘆人的嗡鸣,一人一尺竟直直迎向下冲而来的蓝色光柱。
生死之争,在此一举!
李不凡陡然惨叫一声,似乎正和人撕扯,旋即被打斗声淹没,再无声响。再看断墙下,那团黑气漩涡已不知所踪,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轰!
乍一听,如天际惊雷,炸响人世,仿佛整个大山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狂暴的蓝光碾压天地,世界淹没在光芒之中。
良久,燕婉儿现身天际,紧握凤鸣剑残刃,发丝凌乱,口鼻之中鲜血横流,娇艳的脸庞惨白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坠。
再看锦袍鬼修的身躯,早已在雷霆一击之下化为齑粉,魂归天际。
鬼修士身死道消,饮血尺再次成为无主之物,安静的掉落在地上,远远望去如同一根寻常的铁块。
燕婉儿强撑着身子,缓缓走到黑尺旁,轻叹一声,挥手将其收入纳物袋中取出一只古朴的玉盒。
玉盒开启,燕婉儿默念符咒,那黑尺微微一颤,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风停了,雷电消散。
天地,终于安静了。
隐隐中,燕婉儿似有所悟,她眉间一喜,无心他顾,连忙找一个僻静处盘膝而坐,等待一场属于她的造化。
不知不觉间,一场雷雨又在酝酿之中。
·······
堕入漩涡,好似一脚踏入无边黑暗,李不凡尚未从惊慌中回过神儿来,便已昏昏睡去。
“咚……”
梦境中,隐约有钟声响起。
那钟声仿佛自天边悠悠传来,回荡在他的心田之上。
钟声过后,则是一阵阵低吟,似念似唱,仿佛县学老夫子在诵念经文,低沉而又悠扬,经久不息。
钟声将李不凡从沉睡中唤醒,他却并未急着起身,只是静静的躺着,面色平静,呼吸平缓,连浮躁的心仿佛在这一刻也得到了安宁。他的心神随着音调起伏,不悲不喜,一时间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甚至,他宁愿自己不管不顾,再不去理会那些纷纷扰扰,不再去计较那些恩与怨,是与非,乃至生与死!
对他来说,已经有太久太久,不曾如现在这般平静。这种平静,让他回想起了儿时娘亲温暖的怀抱,单纯,而又安全。
可惜,岁月无情,一切的美好终会随风消散,留下点点滴滴的缺憾,任由时光充填。
对往事的迷恋,让他沉溺于这平缓的音色中,仿佛忘却了自己身在何方。
大千世界,此刻却只剩下了阵阵吟唱声。
“咚……”
钟声再起,低吟声消失不见,李不凡自感思绪已乱,缓缓坐起身来。
封魔台!
一座三丈余高的青色石碑上,三个古朴简洁的大字铭刻其上,笔画苍劲有力,如刀割斧凿,虽历经无尽岁月,依旧带着无法言喻的恐怖威严。
石碑后不远,伫立着八尊丈余高的宏伟石像。石像怪异,上面所刻之神个个裸露全身,缠衣裳于腰部,怒目作勇猛之相,手舞利刃,环视而立,隐隐中将一个池塘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