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镇
第三日,当金乌缓缓落入山涧,晚霞染红天际,李不凡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远处的天空中,有几条淡淡的云层,在眨眼间变幻万千。那云层,透着金光闪闪的晚霞,如巨龙飞腾于九天,如猛虎呼啸于山间,又如烟花绽放于苍穹,绚烂而又妖艳。
落日的余晖悄然褪去了耀眼的光芒,山很青,水依旧很蓝。
奇迹,却依旧没有出现。
“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吗?”李不凡眺望着远方的青山绿水,嘴角噙着一丝苦笑,喃喃自语道:“可我还是处男呢。”
他轻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微动,在烈日暴晒一天后,喉咙深处似卡着一团烈火,连咽口唾沫都显得那么奢侈。
经过一日的烈日暴晒,李不凡的脸色有些暗红。他个头中等,模样也算俊朗,只是身子骨略显有些单薄,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文士长衫,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或许是太过疲劳,他的双眼略显呆滞,只有在皱起眉头思索问题时,眼神中带着一抹聪颖。
祭台四周是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男男女友,老翁少年,熙熙攘攘的有些吵人。偶尔有几个淘气的孩童想要上台和李不凡嬉戏,又被一脸惊恐的家长拉回一顿胖揍。稚童的哭声、妇女的骂声和长者的训斥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依偎在祭台中央的石柱上,李不凡悲哀的发现,自己如同砧板上那只嗷嗷待宰的肥羊。
“读圣贤书,品圣人言,却终究敌不过小人······”李不凡无声苦笑,轻轻动了动麻木的双脚,眼神不无悲哀,叹道:“十有九八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李不凡,男,年方十七,乃是天玄大陆,大夏王朝,西雍州,平凉城,黑水县,青云镇,四大家族之一的李家长子!
李家乃书香世家,李不凡更是聪慧过人,五岁读文,六岁成诗,自幼便有神童之名,名闻乡里。令人遗憾的是,苦读十二载,李不凡却屡试不中,令人扼腕叹息。
李母庞氏早亡,其父另娶王氏小姐为妻,不久便诞下两子一女,王氏因此备受宠信。在王氏有意无意的挑拨之下,其父与李不凡日渐疏远。窘迫之下,李不凡不得不长住书院,避祸于黑水县城。
数日前,惊闻青云镇附近有妖魔出没,喜食幼童,祸害乡里。李父生性秉直,不屈于恶,不惜重金遣人赴平凉城请仙人除魔。却不料,仙人未至,李家已遭灭门之灾,一门十余口竟无一幸免,连数代人积蓄下来的万贯家产也被府中下人一卷而空。
大惊之下,李不凡匆忙赶回青云镇。只可叹偌大的李家,一夜之间,已然物是人非,风光不再。
岂料,此时三大家族早已将李家的产业视为砧板上的肥肉,欲食之而后快。为了霸占李家仅余的百顷良田,三大家族合谋定下计策,并贿赂地方官府,以李家冒犯神灵,连累乡里为名,将李不凡缉拿入狱,三日后献祭于妖魔。
摄于三大家族的威严和对妖魔的恐惧,镇上的百姓选择了沉默。
·······
夜深了,一根根火把燃起,将祭台照亮。
小镇中的头面人物陆续的来到祭台前,三大家族的家主齐聚,束手而立,古板的脸上满是庄重。吵闹的人群渐渐冷静了下来,孩子也不哭了,女人们也不叽喳聊天了,一个个沉默的盯着祭台上的李不凡。
“亥时已到,祭拜开始!”伴随一声大吼,三位德高望重的家主缓缓走到祭台的供桌前。供桌上摆满了贡品和一个古朴的香炉。为首一人自怀中掏出一张黄纸,上面画着奇怪的符文,沾酒点燃放入香炉,口中念念有词。待黄烟溢出香炉,他躬身连忙后退几步,带着身后两位长者面朝小镇西北方向,虔诚的叩拜在地上,眼神满是惶恐。
一瞬间,祭台四周跪满了人,一个个面色惊恐,唯恐自己叩拜的姿势不够正确惹怒了妖魔,连几岁大的孩童也学的有模有样。
“这些就是父亲要救的那些乡亲吗?当真可悲,可叹``````”李不凡看着祭台下一个个颤栗的身影,心中不由的有些酸楚:“人情冷暖,莫过于此!”
“不过,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别想惦记小爷身上这百十斤肉。”李不凡倚在石柱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腕抖动,手腕粗细的绳索缓缓的磨蹭在石柱棱角上:“想活命,就看今晚了。”这一刻,小镇居民忙着叩拜,倒也无人在意他此刻的举动。
“礼毕!”话音刚落,人群轰然而散,一个个仓惶逃命直奔回自己家中,连一直看守祭台的家丁都没有留下。
晚风渐起,燥热悄悄退去不见,天上的明月仿佛羞涩的少女,不知不觉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仿佛很有默契,青云镇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偌大的小镇落针可闻,突然静默的有些可怕。
“就是现在!”约半个时辰后,李不凡突然一声低吼,脖间青筋暴露,积攒浑身的力气,双手猛然一扯,早已被磨断大半的绳索应声而断。
这一刻,李不凡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