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将自己的感觉告诉众人,又想到自己没有任何证据,也确实没有看到人,只凭感觉说事,除了让气氛更为沉重以外,似乎再无用处,于是暗自提高了警戒,低头跟了上去。
孙统领依旧领头走在前面。
队伍阵形发生了变化,昌如正是弓箭手,需要距离施展长处,紧随红衣女子身后。王笑天无奈地跟卫皓走在最后面,好在卫皓不再嬉笑着唧唧呱呱,识趣地沉默行军。至于红衣女子,众人只知道她的枪很长,看似很重,却不知道她的真实战斗力,再者她是长安来的人,众人自然是要以她为中心,自然是被护在了中间。
队伍放慢了速度,提高警惕,继续去往更深处的密林。
这片的山林位于丘陵与巍峨险峻的主峰交接地带,越往深处去,地势也渐渐拔高,两旁慢慢立起陡峭的山崖,随着距离的拉长,越来越高,行至数十丈处,前路便断了,一堵断崖横在众人面前,俯身下望,尽是葱葱郁郁的松尖,山风一吹,缓缓摇摆,更远一些的地方,一条奔腾的河流蜿蜒而下,路过脚下的这堵山崖,转了个弯,不知去处。
如此高度,纵然是铁骨铜身,摔下去,也得摔成一团烂泥。
卫皓解下盘在腰间的长绳,将草绳系在崖边一棵大树上,打了个奇怪的结,绳结中间插了根树枝,又拿出一根细绳系在树枝上,两根绳子盘在一起,用力甩了下去。
孙统领拾起荡在山崖间的草绳,吩咐一声卫皓你断后,便向下滑去,握绳,蹬腿,松绳,几下便荡到下方深林。
昌如正第二个下,王笑天背着婷婷紧随其后。
就在他悬在山崖中间时,下方传来了声势骇人的兽吼,震得山林间潜藏着的鸟雀呱呱乱叫,纷纷扑扇着翅膀飞出林间,一时间叶落成雨,乱作一团,紧接着又传来孙统领的怒吼。
还在山崖顶端的两人暗叫不好,红衣女子微微皱眉。王笑天背着小女孩,下降速度本来就慢,听到下方的那身兽吼,知道形势不妙,一咬牙加快了下降的速度。
卫皓听到那声兽吼,反应最快,就在王笑天还在加速下降的时候。他便拔出腰间的长刀,咬在嘴里,单手拉着草绳便往崖下直奔,他真的是在悬崖上奔跑,手里的草绳簌簌地从掌心划过,很快便带出了血痕。他下降速度飞快,转眼间便要撞上还剩四分之一路程的王笑天。
卫皓突然握紧了手里的草绳,草绳嘣的一声,瞬间扯得笔直,他身子也随之一定,面向着地面,停在了崖间,接着他在悬崖上蹲了下来,然后奋力一跳,松开了手中的草绳,像一只收拢翅膀扎进水里捉鱼的鸬鹚,眨眼工夫便落进松涛,树枝被压断的噼噼啪啪声尤为刺耳。
看到卫皓风风火火地跃了下去,王笑天知道事情肯定紧急,自己这时候也不能置身事外了,如果这队人折在这里,光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很难突破妖兽盘踞的阴山大林。
还剩十来米的高度,已经不成问题,他一手搂紧了婷婷,然后松开了手中的草绳,也跟着跳了下去。
此时崖顶,场间便只留下红衣女子一人,伫立在山风里。她眉头皱得很紧,看着松林延伸的尽头,那座直通云霄的山峰,嘴里喃喃说着什么。
至于她说的内容,荡在山崖的王笑天没有听到,已经下去的另外几个人,自然也听不到。
刚落到地面,王笑天就看到昌正如虚弱地躺在地上,铁胎弓扔在一旁,铁甲箭从箭壶里散落出来,抖了一地。昌正如嘴角吐着血沫,他腹部被什么东西刺穿了,拳头大的创口几乎可以前后通风。
他疾步跑了过去,在昌正如身旁蹲了下来。这个少年给他的印象不错,是个人心肠老好人,生命正从他腹部那个巨大的伤口快速流逝。王笑天突然有些难过,像是看到了以前那些跟自己平日里打骂酗酒的兄弟,突然有一天被人暗算,浑身是血的躺下昏暗的地下室里,等待这死亡。那时他们没有医生,也不敢把人往医院里送,只是等待他痛苦地抽搐几下,闭上了眼睛,才提着刀冲进敌帮的老窝复仇。
所以他摸了摸腰间,掏出一颗灵珠,悄无声息地握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