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饿了便吃一些箭囊里余下的鹿肉,渴了便找到一处溪流,饮些清凉的溪水,累了就靠着路边的石头休息片刻。遇到难过的地段,王笑天就又抱起小女孩前进。时而有可以攀爬的山崖,婷婷便搂着他的脖子,两只小腿缠在他腰间,挂在他背后,攀藤附缝。
有时候王笑天生出一些奇怪的想法,觉得这个小女孩像是自己一个聪明乖巧的女儿,而自己带着她从妖兽横行的山林里穿行,最后回到人世间将她养大成人,然后寻了一户好人家。
都说女儿是前世的情人,难不成,婷婷也是他前世欠下的情债不成?
也许是在背上实在闲的无聊,小女孩便会问他一些问题。
“叔叔,你的头发为什么这么乱?”
“叔叔,下雨的时候淋雨会不会冷?”
王笑天这一生淋过很多雨,大的小的,他数都数不过来。他在墓碑前淋过小雨,那确实很冷,身体冷,心也很冷。还在县里背后的山头上淋过雨,很大的雨,但他却忘了当时的感觉。还在破烂街淋过夜雨,那雨不是凉的,刀刃才是凉的。最后他在偏园的房顶淋了一场大雨,那场雨带来了那场雷劫,然后带他找到了小女孩。从看到小女孩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这究竟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做功,推着他前往。
“我淋过很多的雨,有时候会冷。”他握着小女孩的小腿,往背上送了送,说道:“你还小,淋雨是会感冒生病的。”
“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他又说道。
“啊?”小女孩在他肩头转过小脸来看着他,鼻尖贴着他的脸划过,努力想凑到他前面。
王笑天耳鬓被她蹭得有些痒乎乎的,扬起头在婷婷头顶摩挲了一下,然后问道:“为什么我说要带你离开,你就跟着我来了?”
“因为叔叔是好人啊。”婷婷眯眼笑着答道。
“你不知道,我以前可是很坏很坏的人,有好多人想要置我于死地。搬了新家后,还有个女人想要我父亲的家业,派人来杀我。”王笑天扭头看了一眼把下巴耷拉在自己肩膀上的小姑娘,微微一笑,露出脸侧迷人的酒窝。
“可不是呢,叔叔一直都是大好人。”婷婷嘟着嘴想了想,继续娇声说道:“而且,叔叔也好可怜,家人也被坏人害了,孤零零的。”
王笑天猛地停了下来,好一会儿,他才确认小女孩说的话指的是什么。面色变得凝重,呼吸不由自主地粗了起来,尽管当年他还年幼,不过才上小学一二年纪,但是当时所发生的事改变了他的一生,种种细节,他怎么会记不清楚。那年的那个雨天,他的父母开着厂里的货车迎头撞向了路边的电线杆,双双撒手人寰。而事后调查,才发现是有人暗中剪短了货车的刹车线,才导致制动失灵,酿制了惨祸。然而那个暗中作怪的人,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仍然逍遥法外。知晓了这一切的时候,他才仅仅七岁,仇恨的小火苗在他心田开始生长,萌芽出一个混迹与街头的小霸王。
然而这些事情属于他在那个世界的记忆,自己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小女孩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知道?”于是他问道。
“打雷那天,我看到的呀。”婷婷的回答理所当然,没有丝毫犹豫。
“你还知道什么?”王笑天又问道。
“叔叔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小女孩恶趣味地笑着,龇着贝齿凝望着他。
“别告诉任何人。”王笑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心中难以平复。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陈年旧事都抛到脑后,继续说道:“这是叔叔的秘密。”
“知道的啦。”小女孩紧了紧环在他颈间的小,小声回答,说完又调皮地在他耳畔吹了口气。
“唉唉唉唉……别捣乱。”王笑天侧过头想要避开,小女孩的刘海刚好扫到面上,痒得不行,抖了斗在背上乱动的小女孩。
婷婷咯咯笑了起来。
“叔叔,那边有个人。”小女孩指着远处,突然说道。
“哪里?”他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几里之外的一处山梁上,有一个人正立足远望。只是隔得太远,细节看不真切,隐约间看到对方似乎带着武器。
“过去看看。”
背着小女孩,他向那人的那座山奔去,步伐稳健而迅速。在这荒郊野林里见到人活人不容易,或许是冒险深入的老猎户,既然对方敢到这里来,必然有些门道,能给自己指一条回去的路也说不定。就算遇到什么妖兽,多个人也好多个照应,自己现在衣衫褴褛,料对方见了也不会起什么歹心。
王笑天在密林里奔跑得很快,翻过一个小山头,跃进两山之间的峡谷时,山顶那人也注意到了这两个奇怪的人。
他在那处停了下来,如一杆青松伫立在山畔,像是在隐隐为王笑天指路。
不多时,王笑天便出现在了那人面前。看到这个风尘仆仆的少年,给人一种在山中生活了许久的错觉,但是面容清秀的超乎寻常,又像是长安街头某家高官显贵家的公子,那人疑惑更深,上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