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
“感觉还行,就是有点心慌。”王笑天老实回答,老妇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一切,自己想什么做什么,都好似被她提前预料到了一般,脸上密布的皱纹里,也藏着让他猜不透的东西。
“还行就好,还行就好。”老妇点头,重复说道。
王笑天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回答,呵呵一笑,强颜欢笑地看着她。
“少爷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妇略微侧脸,小声问他。
“你想让我记得什么事情?”王笑天猜到了一些事情,也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露出好严肃的面容。
“少爷自然什么都要记得。”老妇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继续说道:“记得少爷您是王家不出世的大少爷,记得你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王启,记得我是你的下人,记得这里是远离长安的偏园,记得家里还有个二奶奶,记得这是下唐顺义皇帝登基的第二十八年!”
老妇的声音越说道后面越大,身子也随之站了起来,直到那最后一句记得这是下唐顺义皇帝登基的第二十八年的时候,越发浓厚,浓音彻响在他耳畔,哪里还有半分老态,分明是一头藏着獠牙的雌狮。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王笑天不能站起来,与她对势,但他依旧不让自己的士气落到下风,平稳地回复了老妇。
“请少爷不要多想,少爷还是我的少爷,依旧是王启的儿子,只是你昨夜发了场高烧,烧坏了脑子,很多事情都已经记不得了,老妇自然尽心尽力,要把少爷治好的。”老妇慢慢转身,语气平淡,如同是在闲聊中午应该吃茄子还是西红柿一般,往前迈了几步,就到了房门边上,她又回过头来,眼神里聚着一束光,看着王笑天,说出最后一句话:“老爷早就算到了这一切,知道少爷要生这一场病,老爷让我告诉你。”老妇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一句让王笑天惊骇的话来,她说:“不管你是谁,将来一定要拿了这天下!”老妇在他震惊的神色中信步走了出去,从院里传来两声沉闷的咳嗽。
没过多久,玲儿便回来了,还带着一位挎着药箱的老大夫,替王笑天把了把脉,开了张方子,就领着丫环去抓药去了。
他一动不动地在床上躺着,平视着头顶那顶白色的蚊帐,老妇最后所说的话,让他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半天,自己就连院外正嘈杂的街道都没见过,却被人抓着双臂告知你要征服整个天下。
是不是太随便了些?我不过是大哥手底下替他跑腿,收收保护费的角色,手底下带过的唯一一个兵,还是个从桥洞底下救出的一个瘸子,他这么想到。
把自己的人生重来一遍,这是王笑天在小出租屋里遐想过无数次的事情,然而这真的发生了,那无数次遐想像是提前打好的预防针,让他并没有变现得太过慌乱,至少在他慌乱之前,有一个老妇来告诉他不必慌乱,早就有人洞察了一切,准备好了王冠,就等你披上龙袍戴上。
虽然他十一岁时他便跟在大哥身后从破烂街把小东哥的混混一路追砍到肯德基门口,只身一人提着砍刀去大街小巷收保护费他也没有丝毫紧张,被人堵在死胡同踢得口鼻流血的时候他也没有惊慌,但他终究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要准备好接受这一切,他还需要很多时间。
但他不知道,要去得到这一切,哪有会是一路的坦途?
无数妖兽列队在前面等他,无数强壮的手臂在试图拦他,只有等到他杀死了那些妖兽,砍断那些臂膀,才能往那尊缀着璀璨砖石的王冠靠近一步。
送走了大夫,玲儿抓了药让老妇在厨房煎,从院内收了两件刚晾干的衣裳,又回到了他房内,见王笑天躺在床上发呆,以为是他很不舒服,关切地问道:“少爷,衣服我给你拿来了,要不要起来吃些东西?”
王笑天确实有些饿了,听到吃东西,就把脑子里那些杂张碎节丢到了九霄云外,迫不及待地从床上坐了起了。
“啊!”
玲儿在外面跑了两圈,神志早就清明了,虽然想起那场面依旧面红耳赤,心中羞得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但是哪还能就那么傻愣愣地盯着看了,看到他又冷不防地坐了起来,连忙捂眼转过身去,娇声说道:“少爷,你还没穿衣服呢,玲儿都还没出阁,怎么能看你光着身子的样子。”
“不是都看过了?”王笑天恢复了本性,恶趣味地笑道。伸手接住玲儿从身后丢过来的衣物,穿上了内衣内裤,再套上一件绣着山水的外套,从床下来,然后又说道:“我还没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