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术总归是好的。不过转念一想,大概是与自己身怀妖族之秘有关,只是这秘辛连他自己都无从得知,自然也就只能听之任之了。
黑崖看着他亦步亦趋,甚至有些艰难的样子,眉宇深锁,凝重深思,认真道:“此身法名为‘流云’,取自流水行云之意,水无定势、行云无迹,讲究顺其自然、随心所欲,一旦真正掌握其意所在,自是暗合大道,行野无疆,飘渺灵动至极。”
说完,他舒展浓眉,却又皱起,叹道:“依我看来,你这身体着实差了些,较之常人都不如,想必从小未曾有过磨练了,就连我们妖族随随便便拉出一个来都……就算你能心明体悟,恐怕在你心念电转之间,你的脚下却不及跨出一步,如此一来,你学了这身法却也未必有用。当然,等你引气修行之后,总会有所改观的。”
秦天佑苦笑一声,不以为意。
他想得很开,如今实在是性命堪忧,虽说入了学院,但毕竟在学院之外,要是方俊狗急跳墙了,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所以他脚下步伐不停,曲手抓住袖口一擦额头汗水,含糊道:“那不是迟早的事嘛!”
说来,秦天佑也是被方家之人逼得紧了,三番两次迫害于他,让他不得不厚着脸皮向一个奉命来保护他的妖族保镖学习身法,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思,尽管这身法看上去确实相当不俗。当然,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这身法何止是不俗这么简单,纵是在妖族之内,这等身法也少有人能习的。
但在他原本的计划中,学习身法、剑法之流等等,至少应该等到学院开学,自有老师、教习等人传授。
可经此一晚,他如何还能再等?要是明晚再有人来又将如何?
黑崖放缓了脚步,那一步一法,一饮一啄,如有天定,又似无形。
他演练完一遍流云身法,这才问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还有两个时辰天便亮了,想来明日还有很多事等着你,你这身体又是凡人之躯,就算是修行者也是需要冥想休息的,就不休息下?”
习练身法当然不可能一日功成一蹴而就,秦天佑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停下来,更何况此时让他去睡,他又如何能够睡得着!
“不了!就算让我去睡,也是睡不着的,就让我自己发泄一下吧!”他的呼吸粗重,显然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只是他的意志却让他一直在院中来来回回地反复练着。
黑崖看了看他,也不再相劝,而是说道:“既然如此,那便随你!流云身法其意在简不在繁,我已将步法要领尽数传授与你,能否有所领悟,就看你自身悟性了。还有,今夜估计不会再有人来打搅,我便先行离去了。”
秦天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汗如雨下,他已说不出话来,只是喘着粗气。
黑色背影若有所思地顿了一顿,悄然遁入黑暗,消失不见。
……
学院大门巨石旁的小门房里,满脸醉红的老人正酣然大睡,打着震天响的呼噜,就连油灯中的火芯都似颤抖般一闪一烁跳动不已。
还好学院占地极广,空旷得紧,大门处除了一间孤零零的门房,根本没有其他建筑,大有离群索居闹中取静之意。
只是分不清谁闹复谁静。
小门房的破门没有锁,因为少有人来,所以根本无需锁。破门虚掩着,门缝里只有微弱的烛光透射出来,而在此时这扇破门却是响起了若有若无的轻叩声,只不过在屋内之人听来,就像是鼓落重锤一般。
老人甚为不满的咕哝一声,大概是惊扰了自己的春秋好梦,嘴边犹可见三尺涎水流淌。
老人哼哼唧唧道:“进来吧,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我,真当以为我和你们那些个妖族蛮子一样不需要睡觉啊,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木门推开,黑崖脚不着地地如同山野幽鬼一般闪身进来,听着老人没好气的声音,他当然不知道老人只是因为他夺去了自己的梦中仙酒而心情不好。
不过黑崖并不在意,淡淡说道:“方作人死了。”
老人这才收住骂骂咧咧的态势,沉吟片刻,淡然道:“死了便死了吧,你杀的?”
黑崖微微摇头,道:“不是。”
老人神色凝重起来,暗中思忖,道:“那是谁杀的,你别告诉我是那小子杀的!他要是有那本事,我还派你去干什么!”
黑崖依旧神情漠然,道:“的确是他杀的,不过,机会是我给他的,至于杀不杀,在他!”
老人忽然笑了起来,“也好,磨练心志也是修行之路上不可或缺的。不过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吗?”
黑崖微眯起眼睛,似是回想起了什么,幽幽道:“我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令人熟悉而心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