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酒店大堂,经理就笑容满面的迎上来了。
我简单寒暄了两句,就把话题引到后天的酒菜上来。说,“我想了一下,想把菜作一点调整。今天上午听说你们这里有道招牌菜,叫什么醋溜狮子头的,你得给我加上去。毕竟到了你们酒店,就得让客人尝尝你们的招牌菜不是?但是因为婚宴上的菜有讲究,加了一道菜,要么就得同时减一道菜下来,要么还得加其他菜,我就是特地为这事来的。”
听我说出醋溜狮子头,大堂经理的笑容就僵化了。她有些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你要的这道菜我们可以上,但我得先向你说明一下,做这道菜最拿手的主厨昨天晚上出事了,其他厨师做是可以做,但恐怕达不到最好的效果。”
“什么?主厨出事了?出了什么事?”我装作十分吃惊的样子,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这时酒店经理也闻讯赶来了,他就痛惜地对我介绍了一下情况,但同时,他特别强调,尽管那主厨是厨房的顶梁柱,短时间里可能有些影响,但总体说来,影响不大,因为他们酒店向来注重厨师团队建设,什么时候也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影响出菜。
坐在贵宾室,我们唏嘘了一番,我又问了些具体情况。
经理说,只知道是昨晚下班时出的事,但直到今天凌晨菜农送菜进城的车才发现,酒店后面的那条路太偏僻了,灯又少。等交警到现场时,人已经手脚冰凉,身体发硬了。据交警说,是小汽车直接撞上去的,司机可能喝了不少酒,因为现场没有见到刹车的痕迹。另外,主厨是外地人,在柳塘无怨无仇的,不可能是仇杀。多半是酒后肇事。还有,上午经理去了交警队探听情况,听交警说,郊外有一辆夏利车被泼上汽油完全烧毁了,据分析,那可能就是肇事车,但现在没有证据。车主倒是找到了,但他反映,他下岗后买了这辆二手车用来跑出租的,昨天因为身体不舒服,提前收业,把车停在家附近的小道上,清早出来才发现车没了。由于没有证人能证明车主的话,目前他已经被拘留。
“不管什么原因,这都是一件重要恶性案件。现在市局领导已经严令,尽快破案。”介绍完情况后,经理补充说道。
我听得心惊肉跳,没话找话地说:“一个外地人,原本想在这里凭手艺挣钱养家的,谁知道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把命给送了呢?他家人知道吗?”
“已经通知了,明天应该可以到。”
“这事对酒店影响大吗?”
“当然有影响。首先他是下班途中出的事,是工伤;其次,他这一出事,厨房里和其他岗位的员工都觉得晚上下班不安全。今天就有单身员工要求酒店就近安排住宿。这些都是小问题,关键是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对大家心理上的影响不是一两个月就消除的。”
一百
在胆颤心惊中度过了两天,就迎来了婚礼的日子。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时刻,但现在我确实提不起精神来,一连三个晚上,我没法睡好,一边是厨师在瞪着我,一边是警察随时都会找上门来,我感觉自己都快要崩溃了。但婚礼的日子就在眼前,我又不能不打起精神来处理好这一切。再说,何惠云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已经对我心存疑虑,我不能再次让她挑出毛病来了。我的精神就像一只盛满水的破缸,在这节骨眼上,再也经不起那怕一丝一点的波折与震荡。
这婚结的,真让我体会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感觉,原先的所有浪漫想法早已不知消失到九霄云外的哪个角落了。
按规矩,何惠云头一天就回娘家去了,她等着我上门去迎娶。一大早,我就被杜雨他们闹醒了。结婚这事,杜雨也不太懂,他便请了公司的几个老人认真策划了一下,给我租了婚车,请了婚庆班子。到这时候,杜雨就像导演,而我就像演员,只管按听从他的指挥。
等我洗漱完毕出门,就发现什么伴郎、介绍人、抬嫁妆的一大队人马都在公司楼下等着,就跟新皇登基似的,我只管跟着他们走。出了城,到了何惠云的家,又是一阵程序性的礼节,最后回到南国春天时,已经中午十一点半了,打了个转,又立马往酒店赶。
酒店的小厅里十几桌酒席已经坐满了人,就等着我们来开席了。
又是一阵餐前礼仪。足足等到十二点半,才盼来了开席,我想,在座的客人早已饥肠辘辘了,尽管我一直显出笑脸,其实在心里,我也不胜其烦。早说过不办什么婚礼,非得办,这下好了,惹出这大的麻烦。自从前天出事后,我就在心里开始埋怨起何惠云来了。
这是头一回,真的,往常我一直视她如珍宝,在很多重要的事情上,我也愿意听取她的意见,但现在,我开始为她的固执而烦恼起来,我原本就认为,这种操办婚礼的事,说到底就是虚荣心在作怪。即使不是因为我的身份问题,也许我也不热衷于这样大操大办,一直以来,我自认为自己是典型的农民,向来不喜欢这种出头露面的事,更不在乎什么虚名。当初如果听我的,在极小的范围里请一两桌客,然后出去旅行结婚,不是既省事,又减少这些不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