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独自开车,就用在干这事上,我的内里既很鄙视自己,也十分紧张,尽管这几年来,我多多少少干过一些坏事,但毕竟没主动干过这种事。这事一干,我知道,这辈子我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现在是七点半,我知道,这家酒店的工作人员通常都是晚上八点下班。现在这时节,八点钟已经很晚了,酒店后面的这条路是偏僻的路段,基本上没车没人,相隔很远的一盏灯,连自己都照不太清楚,看上去像鬼火。坐在漆黑的车里,我把马上要办的事再细细想一遍,直到自信不会留下任何尾巴。
酒店的后门开了,这是专为厨房开的一道门,平常酒店前门进出的都是时尚光鲜的人物,那些鸡鸭鱼肉和煤气煤球什么的,不是血淋淋的,就是黑黢黢的,只能走后门了。也不知是后门一开,连带那些在厨房里工作的人,也不愿绕个大圈从前门进出,还是酒店原本规定他们只能从后门进出,反正感觉中,他们一直走的是这道门。
人陆续出来了,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我把座位放低一些,尽量往后靠,免得让人发现了。
眼看着都出来二十多人了,还没有见到那位主厨,我心里一紧张:“莫非他今天先走了,或是他没有从这道门走?”这可是我保护自己唯一的,也是的最后手段了,错过了这个机会,我都不知道怎样面对明天的太阳。随着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我的心越来越揪得紧,我似乎感觉到先是全柳塘的合信人都知道了我的身份,接着是和我熟识的人,再接着就是警察找上门来了,我的后半生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不知不觉的,我的心跳加速,呼吸加粗,冷汗都把后背打湿了。我两眼死死地盯着酒店的后门,生怕错过了一个人。都快九点了,就在我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我看见后门又开了,一辆摩托车从里面推出来了,再一看推车人,正是那位主厨。
他出来后,没有急着骑上车,而是站着等什么人,他千万不要再带上其他人啊,那样我的罪过就更大了,而且事情成功的可能性也更小了,我对自己说。
另一个人出来了,他推着辆自行车,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他们俩站在门外说了一会儿话,就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各走各的了。
这正是我所希望的,看着摩托车的尾灯,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仍然有些紧张,但实在顾不了许多了,我把心一横,把两根线头搭上火,发动了车,就上路了。
这段路正好没一个人,我只需要等刚才那个往西去的人走得更远一点,就可以加速了。在摩托车后保持两三百米的距离,我走了分把钟。这家伙的摩托开的也快,我都上了四十码了,还不能缩短和他之间的距离。前面的一段路更黑,就是这里了,我关掉大灯,把车迅速加到四档,油门一脚踩到底,我看见马表快速攀升,六十、七十、八十,不大一会儿,我就超过一百码了。谁说夏利不好,这不是提速很快吗?我什么也不想,照着那辆摩托猛然撞了过去。轰的一声,像是一声惊雷,我的车仍然没停,但我还是看见主厨飞了出去,飞行距离起码不会少于十米,因为我的车没停下,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掉在地上的。
那一刻,我一阵心紧,头脑一片空白,我只知道我得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沿着公路,我一直向前,再向前,直到前方黑灯瞎火的,连一间房也看不见了,我知道,这是郊外,附近没有任何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