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值得大喜的日子来临的时候,我再次想起了锦衣夜行的故事。看来,这辈子我只能做个锦衣夜行的人了。
即便这样,我也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搪塞何惠云啊,结婚这大的事,我能不跟亲人通个消息?他们能一个人都不来参加婚礼?这太不合常理了。当初为什么不告诉她我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那样现在的问题就简单多了。看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话就是真理。现在,如果没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难免让她对我的家,或我的身份产生疑问,而一旦在她头脑里埋下了这个疑问,以后的日子想过得顺畅也难。看来,我真得好好琢磨一下。要不,干脆告诉她,姑姑身体不好,不能来了,弟弟妹妹在外地打工,联系不上,改日子我们回家去?
柏杨说过,中国人爱撒谎,撒了一个谎以后,又不得不撒十个谎来掩盖这一个谎言,如此循环往复,始终停留在错误的路上徘徊。现在我知道了,这撒谎和圆谎有时候实在是情非得已。
不能让家里知道,我能不能想办法知道点家里的情况?比如说,在现在这种非年非节的平常日子里,我偷偷回家看看,给他们送点钱,不是既缓解了一点思亲之痛,又实实在在地帮了他们一把吗?
这倒是个好办法,我觉得应该抽空偷偷回家看看。
这想法一出现,就勾起了我的乡愁,接下来的日子里,爹娘的坟头、姑姑和弟弟妹妹的影子一直在我脑海里晃动,使我没法集中精力来做任何一件事。而且说来了怪,我越是在内心压制这种感觉,想家的**就越强烈,以致我的理智不得不投降于这种感觉。
何惠云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她一方面急着让我定下结婚的日子,一方面自己动手四处添置结婚的嫁妆和婚房用品。
是得把日子定了,我想,现在是十月底,那就定在元旦吧。开始她还不同意,说是时间太长了,肚子都要显出来了。但没法啊,我们的新房还在装修,就是元旦结婚,都嫌时间太紧,新房来不急透气,人急着住进去,不仅对大人身体不好,关键是对肚子里的孩子发育更不利,你总不想让孩子在肚子里就出问题吧。
这一说还真吓住她了,她只好答应元旦结婚,而且还说只在新婚之夜到新房住一晚,以后还是回公司楼上住,等到春节之后,再真正住进新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