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的特点就是只要活路一来,他们就一涌而上,不是互相压价,就是争强斗狠,看谁抢得过。雇工的当然希望这样,每次总是把活路一说,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争吵,他们争吵得越厉害,就对雇主越有利。总之,他们既没有什么技术,也没有多少文化,只好日复一日的在这里坐等人家找上门来。
我是外地人,又是孤身一人,要找活,肯定找不过他们。但我知道他们的固有缺点在什么地方。在这里转了两天后,我看准了他们中有三个人比较强势,这三个都是身强力壮,能说会道,并敢于赌狠的主儿,每天都要比人家多做一两单活才心满意足。
我觉得,既然建筑工地目前找不到合适的活,不如在劳务市场想办法。而要在劳务市场想到好办法,首先就得把这三个人搞定。于是,第二天下班后,我又来到劳务市场,直接约他们几个到一个小餐馆里喝酒。
看到我素昧平生的,就请他们喝酒,他们先是不去,在我一再表明只是想和他们交朋友,想一起发点小财以后,他们才将信将疑的跟着我走进小餐馆。
说是素昧平生,其实这两天来他们都见到了我,我知道,他们不光对我有印象,还极有可能印象深刻。谁会既不找事做,也不找人做事,就整天在劳务市场晃悠?刚一落座,我就把他们心里的疑问说出来了。他们中的领头的接过我的话说,是啊,大家都这么想呢,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是市政公司的,觉得上班没意思,想做点更有意义的事。对你们这行,我很了解,我觉得你们一直站在发财的边上,但由于没有正确的方法,一直只能靠出卖自己的苦力来维持生活。你们应该发财的。”我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接说出自己想说的。
“别胡扯了,我们一直站在发财的边上?我们都是靠力气吃饭的,哪里有什么发财的机会?你说说,到底怎样发财。”领头的那位不等我说完,就接上了话。他叫张成,长得墩墩实实的,三十出头,浑身力气和有些头脑,让人一看就知道。
“你们在劳务市场这么长时间,应该对劳务市场的情况很了解。这里天天都有活做,可你们是怎样做的。你们在帮着人家雇主来压自己的工钱,你们在学雷锋,尽帮人家了。”
“我们没太听懂,你说清楚点。”
“你们应该把劳务市场上所有劳动力组织起来,成立一个组织,然后以组织的形式出面和人家谈生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遇到活路,大家一窝蜂上去互相压价,互相抢。看上去,你们几个能力强些,天天都抢赢了,其实你们自己想想就知道,你们到底得到了多少收入。”我看了他们三个一眼,接着说,“把人组织起来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走出去,接更大的活。你们现在都是单个人在干,是没法接到更大的活的。”
“你说的是这个理,问题是这些人都是早出晚归,互相也不很熟悉,想把他们组织起来也不容易。”张成说。
“容易我还和你们商量吗?但也不是你们想像的那么难。”于是,我耐心地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他们都将信将疑的听着。
菜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谈。
有了酒就不一样了,几口酒下肚,他们三个都活跃了,话也多了起来。我也知道了另两个一个姓刘,一个姓徐。
话题引出来后,再加上酒,就再也不需要我一句话一句话引着说了。他们三个热烈的讨论着,仿佛已经看到大把大把的钞票正往自己漂过来。但在回归到实质性的问题上后,他们就哑了火。
这就是我自信能在劳务市场站稳脚的地方。见他们不再争着说话了,我就把自己的具体想法慢慢说出来,他们都表示这是好办法,明天就这样办。
我的想法是:第一步,就跟所有在劳务市场找饭吃的人说清楚现在这种做事方法不合理的地方,要大家团结起来,一致对外,遇到生意不准一窝蜂上,不准互相压价,而是按次序一个一个与人家谈,或者干脆由一个人出面和大家谈,其他人轮流做事。这样看起来对像他们三个这样身强力壮的人有些不利,其实把单次生意的工钱提高了,大家的收入只会提高,不会降低,关键是人还更轻松。第二步,待条件成熟后,成立劳务公司,除在劳务市场和人家谈生意外,还以公司的名义外出找事做。比如建筑工地,大型加工企业等单位都愿意和手里人多的人谈生意,这是劳务公司的优势。
“对,我们就这么干,如果有人再敢私自压价,我们就把他赶出劳务市场,不让他在这里出现。”张成说,“可我们几个既没什么文化,也不大会说话,我看还是你来办这事,我们全力支持你怎样。”
当然是我来办,要不我干吗请你们喝酒?但我不想一开始就出面,我得让他们尝到事不好办的苦处后再来,再说,那边的事我还没了结,一时半会儿也不好走。
于是我们约定,从明天开始,就这么办。先由张成负责和大家谈,抓阄排顺序,我过几天把那边的事交待完后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