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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郁闷(2 / 3)

值班的事。大家都要回家过年,但必须安排人值班。我正为过年不知道往哪里去而着急,自然又第一个报名要求留下来值班。但队长说,最少要安排四个人值班,因为节日里人手少,但城市地下水道不会因为你节日期间放假了而不堵,所以留下来值班的同志工作会更忙,更辛苦。考虑到这一点,公司也决定给值班的同志多发加班费,一天50块。

50块也留不住人,除了我,经过队长做工作,还有三个人留了下来,我们四人就在队里过年。

真如队长说的,大过年的,电话响个不停,不是这里堵了,就是那里出了问题,把我们四个忙的连安生饭都吃不上一顿。但看在一天50块钱的份上,我们也无话可说。还有,春节期间,队里生活也很丰盛,关键是还不要钱,我们几个忙归忙,日子过的倒也愉快。

七十六

年后一上班,又进了一批新人,多半都是签了合同的,但我仍然没有签上。这回是李队长看着我不好意思,他反复要请我喝酒表示歉意。我本来就不爱喝酒,加上也没有心情,就一直没给他这个机会。

又到了发工资的日子。那几个年前才进来的合同制临时工,尽管做事不行,便还是和其他人一样,要高我几十块钱的工资。看着辛辛苦苦一个月赚来的一百二十五块钱,我忽然有一种心酸的感觉。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想回头的浪子,拿出十二分的热情来与人搞好关系,努力工作,结果却只能换来人家施舍的一点刚够活命的饭钱。这一个月来,我一直傻傻地认为,有了这工作,我就和他们一样了,尽管做的是脏活苦活累活,但我也算是在正经单位上班了,经过那么多的事情,我什么也不求,我只想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再力所能及的接济一下家里。但这一百二十五块钱,无异于给我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发工资的时候,总是从高到低排序的,这个排序,其实就是个人在队里实际地位的排序。当小刘一个个叫名字的时候,我觉得这是对我努力工作的一种嘲笑,慢慢地,我的热情开始减退,笑容也越来越少了。

队里的新人越来越多,分管的片区也越来越大,但在越来越多的新人中,我却成了一道另类的风景。夜里躺在床上,我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想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我的未来到底在哪里。好几次,我想到一走了之。说实在的,就这一百二十五块钱,放在哪里我都能轻松挣到。何况现在我有了可以让人检查的身份,再也不用像老鼠那样见人就躲,现在觉得不舒心,我完全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人。

但从内心里讲,这地方是我重新做人的起点,我有着与其他任何地方不同的感情。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工作尽管做的时候又脏又累,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比如说,除每周定时休息外,每个月都有几天轻闲的时候,闲下来的时候也无牵无挂。大家集在一起,吹吹牛,吃吃喝喝,快乐也是其他工作所难得的。

想来想去,我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或者说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我在这里得不到与别人平等的感觉。在这里,似乎有一种氛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你不能和这里的任何人比,你是层次最低的临时工。你得多干活,少得回报。

当初在监狱里,我感觉最不舒服的不是失去自由,不是劳动累,不是生活差,而是在众多新贵的强烈对比下,我形同下等人。这种感觉直接给我带来精神上的压力,让我没法快乐起来。不同的是,在监狱里,处于我这一层次的是大多数人,我们还可以集到一起互相安慰和帮助,而现在,我成了绝对的少数。我知道,现在他们都和我关系不错,多半是因为我做事不怕苦不怕脏,一旦我也像这些新来的人一样,情况可能立即变了。

这样想来,我的心里冷飕飕的。我知道,要改变这种感觉,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我能尽快签上合同,在身份上不再低人一等;二是离开这里,到一个不讲究身份高低贵贱的地方去。

尽快签合同看来是不大可能了,离开这里却是我自己能掌握的。问题是离开这里后,我能上哪儿去?当然不能到所谓的正经单位去,那都和这里一样,要拼关系的。在其他的厂里当农民工也没意思,整个人都像棵钉子,给死死的钉在工位上,一个月下来,也没多少钱。想来想去,我还是只能在建筑工地或是劳务市场想办法了。

我首先来到附近的建筑工地晃悠,几天下来,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活。偶尔有一两个工地需要小工,也是临时的,当天结算,当天走人。我现在不比过去逃亡的时候,我得有个长期打算,这种活当然不能考虑。

万般无奈,我只好到劳务市场去碰运气。上一次逃亡中间,我曾一连好多天在劳务市场混时间,对那里的情况有所了解。现在再去,尽管处在不同的地方,但情况几乎一模一样,那一个小小的大厅里整天挤满了人不说,主要是门外挤着更多的人。他们几乎无一例外是附近的农村人,叫他们农民工都不适合。他们压根就没有工作,每天都指望着谁家里搬家,哪里有批货要运出去什么的。当然,妇女的活路好像多些,她们还能做些家务,也有帮人家照顾刚出生的小孩或老人的。但不管男的女的,一个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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