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过了好半天,也不见人来。正想着,该不会是让人家的恶作剧给玩了吧,就过来一个中年女性,装作很随意的样子,问我是不是等什么人。
“等一个朋友,我们约好的。”我按刚才电话里约好的话说。
“你那朋友让我来带你去见他。你跟我来吧。”女人说。
我大男人一个,也不怕什么圈套,就跟着她走。
她带着我七弯八拐的,往一片城中村里走。我知道,她也是防着我,干这行也是违法的,人家防着点也是正常的。走到一个带院子的铁门前,女人开了门,把我让进去,她自己却不进去。我知道,她是在外面望风的,便自己直接走进去。
七十四
一个男人在屋里看书,见我来了,就问:“一个小时前是你打的电话吗。”
“是的。”我回答。
“你想办什么证?”
我就把要求说了一遍,当然,我还是拿那套假话来骗他。但他显然对我办证的原因不感兴趣,他显得很专业的样子,看着我自己开的证明说:“这公章刻的不错,但格式有点问题。你这样拿出去不行,人家一看就出问题。”
“什么问题?”我紧张地问。
“派出所开这种证明,一定会用自己的专用纸,哪有用这种纸的?不严肃。”
“啊,那怎么办?”我问。
“你都找到我了,我能不帮你做好吗?干脆,我直接给你弄张身份证得了,开什么假证明?”
“可是听说身份证号码一人一个,不好做假的,我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怎么弄?”
“还是得找我啊。你叫赵东海吧,我给你弄一张赵东海的身份证不就得了?”他显得很有把握的对我说,可我没有听懂,“你知道全国同名同姓的人有多少吗?不说全国,就你们江北省,甚至你们留陈县,有多少叫赵东海的吗?我选一个和你年龄、长相差不多的,再照着他的身份证给你弄一张身份证怎么样?”
“真能这样?你上哪儿知道全国有多少个赵东海?又知道他们的长相等情况的?”我很好奇地问。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说这样行不行吧。当然,我会尽量在和你近的地方找,那样你的口音问题就小些。”
“行行,哪有不行的?”我连忙答应。
“你要出一千块钱,行不行?”他问。
“能不能少点?我没这多钱。”经过几轮讨价还价,最后,我们以五百块成交。
三天后,我拿到了身份证。
身份证是贴着我的照片,但其他信息全是人家的,地址是江北省合信县,与我家所在的留陈县相隔好几百里地,年龄也比我大三岁。但这些都无关紧要,只要我不是做违法的事,落到警察手上,谁会盯着这证非得研究个真假美猴王来?为了这东西,几年来我吃够了苦头,现在好了,我终于可以抬头做人,和人家一样享受生活的阳光了。看着与人家一模一样的身份证,我喜不自禁,恨不得再多加点钱给办证的。
回到左家路171号,我并没有立即把身份证给小刘,我得再拖几天,好让他们相信我是通过家里和老乡联系上,再让人家寄来的。
果然,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小刘隔三差五的摧了我几次,我也装作很着急的样子给家里写信。又过了几天,我趁周末乘火车跑了一天的路,把假身份证放到挂号信里寄到柳塘市左家路171号,然后自己再乘车回来。直到两天后,我当着大家的面收到了我自己给自己寄来的身份证。
我把身份证交给小刘,他只要复印件。那更好办,我连忙到外面复印了几张,交给他。就这样,总算把我的身份证心结给解开了。
有了合法身份就是不一样了。现在我不光做事有劲,就是看人,也感觉到格外亲切,我遇到生人,特别是警察,不再像过去那样下意识的躲躲闪闪。当然,开始几天我还不适应这种身份合法后带来的变化,我还是像怕阳光的老鼠一样,在任何人面前都怯怯的。但我一再提醒自己,现在不同了,现在我解放了,我是合法公民,我叫赵东海,是江北省合信县人,今年30岁。差不多半个月以后,我才适应了新的身份和角色。
我觉得,这是我完美人生的开始。过去的一切,是对我更好地体验人生的一种磨砺与考验。我经历了千难万难,才得以走到今天,所以,我的未来是光明而美好的。过去下到地下水道时,我总会想起和柴国兴一起逃出监狱的情景,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从心底认为这是我的工作,把它做好是我的份内事,我责无旁贷。所以每次需要人下去时,我总是主动第一个报名,有些地方堵得太厉害,其他工具也用不上,我就用手一点点抠,把那些陈年腐物,把那些死猫死狗和死老鼠的骨架一点点清理干净。有的地方污水很深,深到连人的头顶都淹没了。这个时候,工作再积极的人也心里发怵,但我仍然第一个站出来,跳进没过头顶的污水里。我紧闭着眼睛和嘴,憋住气,猛地蹲下去,用手抠下面的堵点,实在憋不住了,我就站起身,吐口气,再蹲下去,再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