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捕到老鼠了。
干部也不管,不仅不管,他们事实上还支持。和原来监狱的干部一样,他们都知道,犯人的伙食太差,做重体力劳动,身体吃不消。所以,对老犯人在小院子外收放老鼠笼子,干部一般都不制止。
我不能外出,但狗娃没问题,他可以到整个大院子的各个角落里走动。就由他拎着笼子到处放,我只管加工老鼠肉。现在不光我们中队,其他中队也兴起了捕老鼠的热潮。问题是,放笼子的人多了,难免互相偷起老鼠来了。接连几天,我们中队内部,以及我们中队与其他中队之间都发生了因为偷老鼠而打架的事。干部这就不能不管了,于是铸造厂领导一声令下,所有人不准捕老鼠,所有笼子全部销毁。
为了强化管理,厂里还专门从各中队表现好的犯人中抽调十个人成立了监督岗,负责在各中队之间设立岗哨,不允许任何犯人跨越中队范围活动。我们三中队就抽调了两个,狗娃和另一个老犯人。
得到自己被抽调到监督岗的消息时,狗娃兴奋的要命。他拉着我的手,少见的激动。他说:“这下好了,我可以在外面捕老鼠了。晚上收工后,我们再吃老鼠肉。”和我几年前一样,吃了几天老鼠肉后,他已经欲罢不能了。
六十六
监督岗是铸造厂管教办直接管的单位,那十个犯人就成了真正的二干部。他们在整个大院子里可以随意走动,见到别的犯人有什么不对的,他们随时可以管。如果有人不服,他们不光自己直接打骂,还动不动就把你送到管教办的干部那里。一般情况下,犯人只要到了管教办,就算是倒了大霉了。所以,所有犯人都不敢顶着监督岗的犯人干,顶多,也只是见了他们绕着走。
狗娃是我的好朋友,他时不时的把我找到监督岗监号里说说话,吹吹牛,当然,更多的是吃老鼠肉,时间不长,我和监督岗的犯人都混熟了。听说这种捕老鼠方法是我带来的后,他们都对我赞不绝口。尽管铸造厂明确规定不准捕老鼠,但那是对一般犯人的,对监督岗的犯人,这条规定不起作用。他们都利用自由行动之便,在整个大院子里捕老鼠,所以,不让别人捕,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更好的捕鼠机会,他们的小院子里,没有哪一天不是弥漫着老鼠肉的味道。当然,对我来说,这也是一个好事,因为狗娃,我也能每天吃上老鼠肉。
有肉吃就是不一样,我的体力明显开始恢复,脸色也逐渐红润了。体力一好,我干活更有劲,精气神也完全不一样了。队长见我做事扎实,也对我有了好脸色。但是我知道,他的脸色再好,也不可能像对狗娃那样对我,因为我是“三无”犯人,属于重点监管对象。
只要干部有好脸色对我就好,我不求得到他们的信任。狗娃走后,尽管有不少人对我表示好感,但我没有跟任何人过多接触。在这个地方,我只要一个狗娃就足够了。现在我的身体已经恢复,我就要着手逃跑的计划了。在这件事情上,也只有狗娃能帮我,但我不想害他,做人不能这样,狗娃是我在这里唯一称得上亲近的人,我不能因为一已之私而去害帮助过我的人。
没有了狗娃,我该怎么走?白天晚上,只要闲下来,我就琢磨这事。我想过藏在拖东西的车上,或者底盘下混出去,但又对这办法没把握。我也想过像在原来的监狱那样,从阴沟出去,但这巴掌大的地方,不像原来码台的空间大,我根本不可能下手。晚上从监舍的围墙上出去?也不太容易。晚上监号大门一上锁,里外都有监督岗,再说,窗户都是比大拇指还粗的钢筋做的栏杆,想人不知鬼不觉的弄断,几乎不可能。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夜晚加班上做文章了。
我们下料组每天加班没个准,只要没有外来车辆拖货卸货,我们收工就比较早。如果有车来,我们就要等车来发货或卸货。有时候,我们甚至要在小院子里等上几个小时。因为现在外面对大车超载管的严,罚的狠,大车司机只敢在晚上出来了,也连带着把我们的作息时间搞乱了。但是,对想逃跑的我来说,这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作息时间搞的越乱,我的机会就越多,从现在起,我就像一只等待机会出现的独狼,机会没出来时,我一动不动,一旦机会来临,我就以最快的速度,最灵动的方式从这里消失掉。
和原来的监狱一样,这里的经济条件也很差。听说干部也是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有权的干部,可以用权力换点生活费,没有权力的干部,除了唉声叹气,怨天尤人外,要么自己在外面做点小事,混几个生活费,要么干脆给条件好的犯人带吃的喝的进来,自己混几个差价。
我原来以为原先的监狱经济条件不好,是因为砖瓦销不出去,现在这铸造厂生产看上去这样红火,也穷的连干部工资都开不出来,这就让我搞不懂了。我想像不出来,为什么这么多犯人整天累的半死,却连几个干部都养不活。看起来,可能真是制度出了问题。当然,这不是我一个犯人应该操的心,事实上,这种现象可能对我成功逃跑有利。
和原来的监狱一样,这里的干部也没多大工作积极性。他们值班时,要么坐在小房间里不出来,要么干脆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