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晚饭后,警察打开铁门,又把我带到审讯室。还是昨天第一个审我的那三个警察,一进门,他们就把我铐在审讯椅子上。
“怎么样,想好了吗?”坐在中间的胖子问我。
……
“还是不想说?要不要再来点别的?”
……
“你好歹说句话啊,这样算怎么回事?”坐在右手的年纪稍长一些的警察说。
……
“我可跟你丑话说在前头,你不说话,可对你不利啊。现在这一带摩托车自行车失盗现象十分严重。当然,这些不会都是你一个人偷的,但你不说话,我们没法认定,如果有其他人指证,我们就直接认定你的罪行,知道吗?”看得出来,坐在中间的警察耐着性子跟我说,“当然,我们是不会随便冤枉人的,但你如果不开口,我们就没法进行深入侦察了,有些地方,就只好采信别人的证言了。”
……
“你不开口说话,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一个逃犯,或者身上还背着其他的大案?”他紧盯着我的眼睛,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你要知道,现在的通信与技术是多么的发达,只要我们想把案子办实,我们会有很多办法查清你的身份的。到时候,你可要罪加一等的,知道吗?”
……
“我跟你说实话吧,碰到我们,你算是栽了。我这辈子办的你这种案子,比你作的案子多多了,我现在跟你讲政策,讲道理,你如果不听,到时候吃亏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
三个警察分别反反复复的给我讲了老半天,我就是不吐一个字,他们一直紧盯着我的眼睛和面部表情,但我差不多失去知觉的面部哪里还能有表情?
说着说着,他们没有耐性了。坐在中间的胖子警察一拍桌子,就和他左手边的年轻警察一起站起身,走到我跟前,把我从审讯椅上放开,又用另一只手铐铐住我的左手,把我拉到窗户跟前,让我站在一个小塑料板凳上,他自己也站在另一个塑料板凳上,把我左手铐在铁栏杆上,然后拿开我脚下的塑料板凳。
“我们口都说干了,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继续想吧,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再说,我们也去喝口水。”胖子警察幸灾乐祸地对我说完,他们就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只能把身体紧靠着墙壁,用脚尖踮着,以减轻手上的疼痛感。先是一只脚一只脚换着踮,但时间一长,两只脚都没有力气了,我的体重就越来越多的落到左手上。本来汗水一直没停,现在更是豆大的汗珠往下淌,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吃没喝了,经过这样的折磨,我感觉自己就要虚脱了。
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但眼睛的余光还是不时盯着房门,我很盼望警察能走进来把我从上面放下来,哪怕他们再换成其他的什么刑,我都愿意,换成昨天晚上的也行,但让我十分失望的是,房门一动不动,警察好像忘记了我的存在似的。
指望人家发善心是没有用的,我对自己说。这事不怪警察,只怪我自己太不配合人家了。既然这样,现在还得靠我自己来减轻痛苦。我努力打起精神,尽量用过去学洪拳时师父教的练功方法,把全身气力集中到两腿上,同时,每隔一会儿,我还把右手扒到左手上方,抓住手铐,以减轻左手和两只脚的压力。这样尝试了一下后,感觉真的轻松多了,于是,我继续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门上有个小窗户,我看见一个警察从那里往室内看。我恍然大悟,原来警察只是想折磨我,摧挎我的意志,他们也怕真的出事了,如果我就这样残废了,或者死了,他们也不好交待。说到底,案子关系到我的身家性命,但只关系到他们的工作成绩,没有人真的会为了工作成绩而背上自己犯错甚至犯罪的风险的。想到这一层,我似乎看到了救自己的希望。
我开始轻轻哼起来,很快,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杀猪一样的惨叫。我不信这样的惨叫吓不着你们,即使真的吓不着你们,我不信你们能在这样的惨叫声中舒服的喝茶聊天。
果然,不大会儿,门就开了,胖警察走进来,装作关切的样子问:“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想好了没有?”
我只顾一个劲地惨叫,也不回答他的话。他围着我转了几圈,便和年轻警察一起,把我的左手放下来,把右手铐上去,然后又关上门,出去了。
换了只手舒服多了。
舒服了就不叫了,戏要演得真,必须演得像。我要让他们相信,不到受不了的时候,我是不会叫的,那样的话,我的叫声才能让他们重视。再说,一直叫个不停,我自己也受不了,这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的,还受着重刑,自己再不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给弄废了。
多亏我练过功夫的老底子,它让我能在这关键时刻调整一下气息,积攒一下力量。这样又挨了一会儿,我才又一次轻轻哼起来,再逐渐加大音量,到最后发出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没法保持镇定的惨叫声来,直到警察再一次开门走进来。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