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
现在好了,不光形单影只,还成了伤员,再怎么跑,往哪儿跑呢?
从急诊室一出来,我就想这问题。休息是必须的,不休息好,伤口不能好不说,还很容易感染发炎,变成大问题。但按照我的原则,无论如何,我不能在临河休息,我必须到一个新地方,找一个安全的处所,才能调养身体。
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老办法好。现在就弄辆摩托,连夜到外地,再把摩托卖了,租个房子,住下来静养。
主意拿定了,我就打起精神,寻找摩托起来。
下午转了一圈,让我对这里有了大概的印象。但现在光着两只脚,又带着伤,也不能到太远的地方去啊。想到这里,我又转身回到医院,在住院部下面的停车棚里,轻松弄了辆旧自行车。我必须骑着自行车才能更好地找到摩托车。
凭着大概的印象,我来到一家什么机械厂,这里开夜班,一定有人把摩托车停在外面。
果然,厂外停放着不少自行车和摩托车,但也有个责任感很强的老头半躺在旁边值班,我没法下手。转悠了半天,只好离开,去寻找新的目标。
居民区也是首选的地方,这城市的居民区很散,四处都是。因为散,也就没有特别大的居民区,我边骑车边回忆,找到了下午经过的一个看上去比较新的居民区。
到底是新区,楼下真的停放着很多摩托,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停车场,更没有人值班,我决定在这里下手。
避开路灯,我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这里停放着一辆南方125,除龙头被锁外,前后轮也加了锁。因为在这黑暗的角落里,时间比较充裕,这些锁就难不倒我。我摸出随身携带的铁丝,先从后轮锁下手。谁知刚一接触车身,警报就响了。我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骑上自行车就走。这警报是怎么回事,我都没听说过,刘刚肯定也拿它没办法,他在外面快活的时候,这东西可能还没出世呢。
赶紧撤到另一个居民区,再找成色旧一些的摩托车下手。我想,这种旧车肯定不会装报警器的。没费多大功夫,我看上了一辆夏利,这玩意儿相对便宜,而且这车也旧,应该没问题。我没有急着下手,而是先直接摸了摸龙头和车座,它果然不反映。
没反映就好!我就动手了,它还没刚才那辆那么麻烦,只有一个龙头锁。不到两分钟,我就推着夏利出发了。离开那栋楼后,我骑上去,发动车,踩离合,挂档,加油,松离合,车子发出轻轻的轰鸣声,按照我的指示,向城外出发了。
已经凌晨一点了,新的一天已经来临,从现在开始,我也要开始独自一人闯天下的日子了。
到哪里去呢?我没想好。先不管那么多,离开这里就行。按照交通标牌,我继续向西的行程。
凌晨的风,刮到脸上,身上,带来的全是凉快的感觉。一个人骑行在宽阔的马路上,尽管没有人和车陪伴,但我还是感觉到无比的幸福与惬意。天啊,摩托车就是专为这种时候而制造的,现在开摩托,不是开车,而是享受啊。这个时候,在这方天地下,路是我一人的,天空也是我一人的,连路边的小虫也为我伴奏。我空前的放松,在宽阔的路面上,勿左勿右的蛇行着,尽管肚皮上还包扎着绷带,但我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与不便。
跑了这么多天的路,终于有一次感觉享受的机会。这会儿,也不知道柴国兴在什么地方,他们在审问他吗?他该怎么交待呢?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说真的,我都不敢说有多少了解他,这家伙的水到底有多深呢?无论如何,他那看起来傻乎乎的外表,肯定有伪装的成份,说不定全是伪装的。我能肯定的还有一点,就是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不管是身手还是心眼。有他在身边,在外面闯世界安全性大多了,可谁知就在这阴沟里翻了船呢?别了!柴国兴,也许谈不上是兄弟,但称做伙伴是没问题的,也许,这辈子我俩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这把这段日子留存在记忆里吧。
想起柴国兴,我多少有些伤感。尽管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感情也远没有时迁、刘刚和陈天才深,但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我平生最难以忘怀,最难最苦的日子。也许,没有他我都走不到今天,来不到这里。我俩之间也经历了相互戒备,试探到帮助和依靠的改变,正当我俩的信任感逐渐加深,合作得逐渐顺畅的时候,他马失前蹄,剩下我一个人独自面对未来的日子,我一时难以适应。、
没有柴国兴的日子,我能独自到达目的地贵州吗?贵州太远,现在得先找个地方暂时安顿下来,把伤养好再说。天亮之前,我必须停止前进,就近找一处可以休息几天的地方。我身上还揣着昨天卖摩托车的钱,够我花一段时间,如果能再把手中的这辆夏利卖掉,钱更不成问题。问题是地方,旅社肯定不能住了,那地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警察来查房,上次也有教训。比较可行的办法是租一间房子,就在这里居家过日子,等伤养好了后再走。这样短则十来天,长也不超过个把月,即使有警察上门检查,也好找借口挨几天,几天时间一过,就偷偷走人,应该比较可行。具体的地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