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也好,这大热天的,中午还可以多休息一下。昨天一天,我们差不多跑了两百里路,也累的、热的够呛。以后只要早晚多走点,中午多休息一点,是能够既保证这个行程,又不太累的。只要这样走下去,我想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能到达贵州。
贵州又是个什么样子呢?我和柴国兴谁也没去过,仅仅因为在甫山让警察给逮住一次,我们就想到到偏僻且经济落后的地方栖身,现在想来,其实还是头脑发热的结果。
发热就发热吧,现在是真没有好去处了。在监狱里想着外面的好,出来后,才知道生存的艰难。看起来,现在既没有监狱干部管着,没有猪三们没事找事的欺负着,也没有繁重的生产任务在肩上扛着,一日三餐的伙食也比监狱好得多,但说实话,我是从心里感觉比在监狱坐牢更累。再怎么说,坐牢期间,我能睡个好觉,不用担心让人给抓着,现在倒好,从监狱出来后,除去在收容所和派出所关押的时间,就是在山里躲藏和在路上逃命的时间了,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的我,真的成了丧家之犬了。
继续往前走一段路,我俩都发现路旁的一条上路延伸出去,差不多两公里的地方,有一口大水塘,那清清的水,透着一股凉气。几乎没有商量,我们只是目光一交会,就驶上小路了。
果然好水。水面足有十来亩,虽然说不上清澈见底,但一点也不比起我小时候喝过的水差。我连忙停车熄火,脱衣下水。这里远离人家,正好让我尽情放松放松。我一头扎进水里,贪婪地喝着清甜的自然水。喝够了,再使劲地搓洗着头发、脸颊、前胸、后背与全身的每一块皮肤。好多天了,我都记不清到底是多少天了,我没有这么亲近过这样的水。如果不用急着赶路,我愿意在这水里待上一天一夜,让这水把全身的污垢给涤除干净,再干净,直到把我的灵魂给漂出一清二白来。搓疼了,我就尽情地游起来,自由泳,蛙泳,仰泳,我把我所会的每一种游泳方法都反复畅游着。回头看看柴国兴,我看见他正趴到岸边不远处,像个孩子似的,尽情地用双脚拍打着水面,尽管不会游泳,但不难看出,他和我一样,也忘情地沉浸在这一弘清水带来的纯净与清凉之中。
直到日出东山,远处的路上不断有人向我们转过头来看稀奇,我才意识到玩过了头。我连忙提醒柴国兴穿上衣服走路。原来的衣服已穿得发臭,不能再穿了。我们就换上新衣服,重新骑上摩托,精神抖擞地向着西方前进。
五十二
离县城越近,路上的人流越密集。从这一点看,河西是一个大县,但我们不想停留,我们必须尽早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差不多到了县城的边缘,马路边围着一圈人,一阵悲切的哀号声从人群中传出来。走在前面的柴国兴连车速都没减,就径直过去了,但我却像被什么东西给拌住了,便鬼使神差的停车下来往人群里挤。我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坐在地上号啕大哭,从她那浓重的口音和旁人的谴责声,我听出来了,她老父亲病重,一早向人家借了钱准备送老父亲上医院的,结果钱让人给偷了。围观的人中,有谴责小偷的,也有责怪她不小心的,从她那伤心欲绝的神情上,我想起了爹走后的娘。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我挤进人群,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钱,一把塞进她手中。中年妇女和所有的围观者立时一怔,便安静下来,我也没开口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当我挎上摩托车的那一刻,我仿佛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聚到我的后背上,形成一股磁力场,像X线一样,几乎把我的躯体看了个透穿。在这股磁力场的作用力下,我感受到了许久没有感受到的光荣与骄傲,我觉得,这才是原来那个赵一甲,那个有益于别人的赵一甲,那个有着崇高理想与志向的赵一甲。就着这股磁力场,我加了一把油门,摩托车在一阵剧烈的轰鸣声中急速的往前噌去。
柴国兴走了一段,没见到我,以为我出事了,出于逃犯的本能,他不是回头找我,而是迅速拐到一旁的小路上停车观察情况。见我一脸轻松的骑过来,他便从小路的拐弯处钻了出来,追上我后,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我知道,他想问我干什么去了,我也不答话,仍旧没事似的往前骑行着。
这真是一个好早晨。
没有地图,我们仍旧到车站寻找路径。从地图上看,我们已经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下一站是临河市,距离这里一百零三公里。现在是早上九点四十分,如果中途不休息,我们应该是正午时分到达临河。正午时分不会有警察上路检查的,就到临河午休吧,我想,于是我们沿着侦察好的路线出发。
柴国兴肚子饿了,想吃早餐。是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吃早餐。我是因为做了好事,精神一好,就忘了饿,经他一说,也觉得饿了。刚才一崇高,随手把钱都拿出去了,也不知还剩下多少,趁着柴国兴不注意,我摸了摸口袋,发现还剩下十来块钱,也只够一顿早餐了。于是,在车站外的早餐摊,我们各自要了一碗稀饭和两根油条,两个肉包子,吃完了这些,柴国兴直嚷没吃饱,又吃了两个肉包子才肯出发。
现在是身无分文了,人暂时是不饿,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