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一时冲动,要不,也不会害得你吃这么大的亏。”我说。
“他们都是些畜牲,没人性的,怎么能怪你呢?”
“听你的口音,好像是四川人。”我问他。
“我是巫江人,归重庆管辖。你呢?”
“我是江北人。”
“你是怎么进来的?”他问道。
“还能怎么的,刚过来,想找工作。就因没身份证给抓进来的。你呢?”
“个老子的,还不是一样的?老子的身份证和钱包一起被偷了,走走不了,住住不下来。就把他们给招来了。我开头骂小偷该死,现在看来,他们比小偷更该死。哎呀!”他越说越激动,一激动,动作幅度就大,牵动了右边肋骨,立即龇牙咧嘴起来。
柴国兴告诉我,他今年28岁了,长这么大,别说做坏事,就是想想坏事都没有。他们隔壁村有人在甫山打工挣到不少钱,他也和村里几个过来,没想到找不到那位老乡。他们就自己在外面找工作,找了几天也没个着落。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工地或工厂,人家又不要这么多人,他们只好能走一个先走一个。就这样,快十天了,最后就剩下他和另外两人没着落。他们商量着干脆到省城去。省城大,找工作更容易些。于是,他们几个就买了去省城的火车票。因为身上的钱不多,火车上吃的又贵,临上车,他到车站超市买吃的,可到付钱时,才发现车票和钱一起让小偷给偷了。车站的人让他去报警,等他在车站派出所报了警,做完了笔录,火车早开走了。就剩下他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在火车站附近晃悠,等待警察给破案。
等到第二天晚上,他急了,就一个人往劳务市场方向转,想碰碰运气,看有没有需要打短工什么的,结果就碰到警察上街查身份证。劳务市场好多人都没有身份证,他们也知道没身份证的人被警察抓住的后果,看到警察,他们都四散逃开。见大家都跑了,他也跟着跑,但他行动的太晚,他和少数几个人被抓了。
到了派出所,他向警察说了自己被偷,警察不信。他说自己报了案的,警察可能查了,就再没追究他身份上的事,但要求让人来保释他。其他人的下落他都说不清楚,能让谁来保释呢?于是他就和我一样,被送到这里来了。
这番话,别说警察不信,我也不信,听上去太像编的故事。但这不关我的事,我没必要和他在这话上较真。我问他除了种地外,还会干点什么。他说什么都不会。小学刚毕业,他就回家种地了。种地也只会种高粱、玉米和土豆什么的,他们那里没水田,不会种别的。就是山地,人均也不到四分田。祖祖辈辈,他们都是这么穷过来的。
我不想再说什么,就问了问他的伤势怎么样,我提出趁着没人,我们都下床走几步,活动活动。于是,我们就慢慢地下了床,一瘸一拐的走了起来。这几天,除了大小便,我们就没起过床。要大小便时,如果房间里有人,都是人家扶着我们起床,如果房间没人,我们就扶着床慢慢起来,再慢慢挪到墙壁边,扶着墙壁一步步往门口的便桶处挪。现在,我们不用人搀扶就能够站起来,也能够走路了,只是身上还有好几处痛得厉害,不敢用力走。我的左右肋骨都疼的厉害,我想可能是被他们打断了,另外右腿膝盖还是肿的,也不能用力。柴国兴比我稍好一点,看他的样子,他可以走得更自然一点,但他也没有多走几步,就回到床上坐了下来。
柴国兴的伤比我轻,这是肯定的,那天他们要教训的主要是我。说实话,就算他们来三两个武警战士打我,我也不当回事,我练过几年功夫,让人打几下算不了多大个事。问题是他们来了七八个,这种时候,我显然不能再还手的,再还手,他们真有可能废了我。再想起来,觉得还是当初过于冲动了,就让那两个狗腿子打几下,再怎么的也不会吃这么大的亏啊。
坐在床上,柴国兴开始问我的情况了。我当然是继续在派出所的那套话,不过我告诉他,我有几个朋友在甫山市,出去后,我再去找他们,让他们给介绍个工作,不成问题。柴国兴一听就来劲了,他让我一定帮他找一个好一点的工作,“要把这回吃的苦给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