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一把吧。吃完了包子,我又数了数钱,除刚才买包子找零的十八块钱外,那张绿色的是五十块。这是我头一回见到这种钱,我坐牢前还没有呢。现在才知道我从婆婆那里偷了七十块钱。这会儿,婆婆一定在伤心,在大骂,也许,集贸市场已经有人想起我来了,说不定他们正在四处找我呢。
吃饱了,劲头也来了。我就想起了陈天才,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他会往哪儿走?他还会当流窜扒手吗?他自己也说过,手艺再高的扒手,也不能单个儿做事,那样太危险了,而且也容易坏当地同行的事。除了做扒手,他也不会其他的啊。这些细节,在监狱里我们都没有深谈。那时只关心能不能顺利出来,谁会为出来后的事过于着急?不想他的事了,我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这才是迫切需要决定的事。家肯定是不会回去了。回去也进不了姑姑的门,与其在家里东躲西藏,不如在外面混生活,起码没熟人,安全性高些。要说生存,对我来说,原本不是太大问题,我不像陈天才,除了偷没别的本事,我能吃苦,又在建筑工地干过,建筑工地除了少数大工的活我拿不下来外,其他的活我都能做。就凭这,也饿不着我。问题是,我坐牢后,外面开始使用身份证了。身份证是什么样子我都没见过,只听说现在出门,必须随身带上这东西,要不,不光公安联防要抓人,也没有老板和用人单位敢收留你。
看来这社会管理是越来越严了。换作过去,出门用证明,尽管也难倒很多人,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自己动手刻个把假公章,开几张假证明,简直是小儿科。还在初中时,我就随大队的跛子学过这手艺。那时寒暑假里,我经常给生产队放牛,便整天呆在跛子师傅的刻字摊前看他刻各式各样的章子。可能爱学习是我与生俱来的特点,时间长了我就向他学,没事时他也乐得教我。没几长时间,我就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刀法和技巧,只是那时人太小,刻出来的东西总像小孩子写字,没有他刻的那样大气。但坐了几年牢后,我把这一课完全补上了,没事时,我经常找东西刻着玩,只为混时间,练个手。没想到一段时间后,就有干部让我给刻章子。现在,我自认为就是在一般师傅面前,我的章子也能拿出手了。
可拿得出手又有什么用呢?现在不用证明了,要身份证。我怎么能弄个身份证呢?据说,身份证只有户口所在地公安局才能办,我当然不能办了,但还有一种人也不能办,就是没有户口的人。前些年计划生育抓得紧,凡是计划外出生的人,都不能上户口。没有户口的人,肯定也是没有身份证的人。看来,这社会不光我一个人没有身份证,而我现在注定会成为一个黑人。先不管黑人白人的了,先要搞清楚那些没有身份证的人是怎么生活的。只要有人能不用身份证生活,我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