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方案，都听到鸡叫了，还是拿不好办法来。
听见鸡叫，我又想起当初上学的情景。这个时候，娘又要起床给我弄吃的了。还没容我想到娘就心酸，我倒先想到了学校。对，就找一所高中，到那里弄衣服去。
主意打定后，我又往前骑了十来里路。见路上开始出现上学的学生，就停下来问附近的高中在什么地方。和我当年一样，学生很单纯，尽管他心里觉得一大早就有人漫无边际的问学校在哪里有些奇怪，但还是告诉了我。农村的路好找，顺着他指的方向，不大会儿，我就找到了九合县第四高中。学校已经开始早读了，我转了一圈，从后面的小门遛了进来，远远地直奔学生寝室而来。果然不负我所望，学生没有衣柜，衣服只能挂着，或者在床上堆着。我挑了一套稍大些的，一比试，觉得合适，就夹在自行车后架上，又从原路出来，整个过程出奇的顺利。
我从容不迫地找到一个水塘，脱了身上的衣服，跳进水中，彻底洗个澡，除把昨晚在阴沟里沾上的腐泥洗掉外，我还要把心里残留的监狱的气味都给洗掉。在这一方小水塘里，我尽情地游泳，尽情地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自由。我想，夏天一大早在水里玩的人多了，这样又舒服，又不会引起人家的怀疑，还可以得到很好的休息，何乐而不为？
玩够了，洗干净了，天也大亮了，路上的人多了起来，我也穿上学生的衣服骑上自行车，象一切忙正事的人一样往前骑着。
二十六
来到一个小集镇，看见路边早点店外好多人在吃早餐，他们或坐或站着，香喷喷的吃着，我才意识到整整一夜，我光顾着跑路而滴水未进。这时，肚子像和眼睛配合好了似的，咕咕的叫了起来，腿也分明软下来了。我必须吃点东西，但我身无分文。当我想着该上哪儿弄些钱的时候，便下意识地想到了偷，原来当你掌握了一门技术后，碰到难题时，你就会不自觉地想起了它。从小爹娘就教我，男子汉大丈夫，做什么也不能做小偷。我一向的理想，更是与小偷相隔十万八千里，但现在，我走投无路了，我必须先度过眼前的难关，把命活下来才能谈别的。
按陈天才说的，我来到集贸市场。因为集镇太小，市场也小，就是在路边随地摆了一二十个菜摊，买卖的人不多。走在离市场几百米远的地方，差不多把每个买菜的人都看清楚。第一次试手就在这种地方，我的心里直打鼓。我不敢贸然走近，就在稍远的地方，装作等人，心里却紧张地盘算着该从谁下手，该怎么下手，该怎么撤退。我想，难怪当年小鬼子训练新兵时，要让新兵在第一次上战场前杀人，以训练胆子，现在才知道头一次做坏事是那么难。十几分钟过去了，我还不知怎么下手。甚至有那么一瞬，我都想放弃了。我想干脆，和上次一样，找个地方把自行车卖了，换些钱过生活吧。一想到自行车，我的心就坦然了许多，原来我现在不是头一次当小偷，我已经当过三次了，不，连同偷狗的那一次，是四次。都当过四次小偷了，还这么紧张，我都奇怪自己内心原来还是如此善良。也只一眨眼的功夫，我就对自己说，偷自行车和偷人家口袋不同，偷自行车是属于顺手牵羊，算不上真正的小偷，而朝人家口袋下手，就是职业小偷才干的事了。我能当一个职业小偷吗？我又犹豫了。过了半天，太阳都要出来了，肚子也随着早点的香味而越来越扛不住了。一个声音又对我自己说，偷自行车和偷口袋不过是偷的对象不同而已，就当小偷而言，顶多也是五十步和百步的关系，没听说法院判盗窃罪时要分偷的对象和方式论罪行轻重。管它呢，再不下手，集市就要散了。再说，就是现在卖了自行车，能管几餐，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古人说，举大事不拘小节，为了生存，还这样犹豫不决的，简直是假斯文。
现在是肚子决定手，主意打定后，我迅速物色了一个目标。那是一个大概年过六十的婆婆，看穿着，看神态，应该经济条件不错；看她留意的菜摊，也能发现她总是在较贵的菜前逗留。就从她下手。我也装作买菜的样子，东瞄瞄西看看就来到了她身边。她买了一条鱼，见她把买鱼找零钱随手塞进左一楼，也就是左边的裤子口袋里。透过口袋口，可以清楚地看到有一张二十的，一张绿色的，应该是五十的。我就装做漫不经心的样子，从她身后走过，顺手将右手食指和中指伸进她的左一楼里，抽出了两张票子。
小集镇上的全部是熟人，如果让婆婆发觉钱被偷了，他们一定会怀疑我的。走了几步后，我跨上自行车，快速消失在集贸市场。
转了个弯后，来到小镇的尽头，我在一家很不显眼的早点摊，买了两块钱包子，丢在自行车篓里，继续往没有目的的前方骑去。
离开小镇后，我才边骑车边吃肉包子。好几年了，我没有吃过象样的肉包子。不，不是象样的，而是根本没吃过。确切地说，连见都没见过。我甚至不知道两块钱能买几个包子，把车停定后，我数了数，整整八个，够我饱餐一顿的了。边要紧不慢地踩着脚跳板，边享用着香甜可口的肉包子，我心说，对不住了，老人家，让您受害了，可我也没办法，我也是受害者。您就只当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