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拿到工资,我去找政府,结果落得个挨打受罪的下场。现在,我努力改造,就为了得到表扬,可表扬总与我无关。看来,我只适合坐在教室里读书考试,对社会上的事,真是完全不通。想到这里,我觉得,要想救自己,也许我真的要走逃跑的老路了,我不想把小命丢在这里。
这念头是在无意识中出现的,但它立即吓了我自己一跳。当初已经跑出去又自首的人,又要再跑一次吗?当初为了看娘而跑,现在是为了活命而跑,这两样哪个更重要?内心里,我纠结着,犹豫着,一时无法自己。
一连几天,我都这样心事重重的,别人都以为是因为身体原因,这正好帮我掩盖了我的内心活动。陈天才几天里一直和我走的很近,他怕我再出意外,连上厕所他都约我一起走。时迁走后,他是我最要好的人了。
“他们说的,你觉得怎样?”那天早上出工,他陪我走在最后,小声问我。
“他们说的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拿眼睛瞅了一眼围墙,嘴巴一挑,头一摆。我懂了,他是想约我一起逃跑。
他这意思,和前天大家一起斗嘴的意思不同,前天是图嘴巴快活,这是真的有了想法。按理讲,在犯人中间,这种事说一说都是危险的,你不知道谁会转过身就打小报告。但经过几年的交往,陈天才显然认为我是信得过的,即使我不想逃跑,也不至于打他的小报告。
我当然不会打小报告,那是为人所不耻的。相反,我觉得除了小偷的身份外,陈天才没什么不好的。现在他主动找到我了,我得表示个态度,要不就不够朋友了,何况我们之间还曾经互为过师父。
“没想过。”我的想法是要干也一个人干,多一个人就少一份成算。
“别说瞎话了,你骗谁也不该骗我吧。你那眼睛里都写着呢。”
“真的,这事危险性大,弄不好走不了不说,还会把小命给搭上去,轻易不能动。”这是我的真心话。
“那是当然,所以我才找你商量嘛。只要我们俩联手,没有不成功的。”陈天才信心满满。
“回头再说吧。”马上就到了坯场,再说多了不方便。
二十四
经过商量,我决定假晕一次,最好还要把身上弄出点血,到医院躺几天。于是,在一天早上下楼的时候,我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刚好滚到陈天才的脚下。陈天才见我摔的头破血流,连忙把我背到监狱卫生所。医生见我还没醒,就要求住院治疗。由于陈天才和我的关系最好,干部就安排他护理我。
在医院的几天里,我们仔细商量了逃跑的问题。象上次逃跑一样,我们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把每一种可能都做了几手准备。几年前,我就把监狱各个地方的方位,距离,门卫的作息规律掌握得一清二楚,但最近几年,因为没想过要逃跑,我就没做进一步观察,也不知情况是不是有了变化。为了保险,陈天才还借口出去拿东西把我过去没掌握的死角测量了一遍。经过初步分析,我们认为有三套方案可选择。
第一方案是走阴沟。监狱的生活和生产用水都是通过一条阴沟排到外面的,而阴沟通过坯场的一段是明沟。我早就观察过,这沟不到一人高,大约一米五宽,淤泥差不多两尺深,每年雨季来临前,监狱都安排人进去疏通。今年是在三个月前疏通的,如果从接近围墙的地方下去,走了不几步就能到围墙外面。现在的问题是不清楚中间有没有装铁栅栏,需要提前进去侦察才能决定。凭常识,这是监狱最重要的防逃点,应该安装了铁栅栏。那么,要么提前进去,慢慢把铁栅栏给锯掉,要么执行第二套方案。
第二方案是在围墙上打洞,直接走围墙。围墙是用红砖做的,经过几十年的风化,现在已经腐蚀严重,好多地方一捅就是一个窟窿。几年前就有犯人把围墙凿穿,直接跟外面的老百姓买酒菜,监狱发现后,经常封堵,但堵了这个,又出现了那个,现在是千疮百孔。估计打一个人钻出去的洞,有半小时足够了,去年就有人通过这种方式成功逃跑。为了节约用电,围墙上只有电网没有灯,晚上更没有武警。利用夜班打洞逃跑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这个方案的风险是,因为老是有人惦记着从这里出去,监狱已经安排了犯人监督岗通宵值班。虽然一两千米的围墙只有两个哨位,但监督岗一个晚上会巡逻几次,万一让他们发现,事情就败露了。同时,晚上安静,打洞的声音可能传的远,而且一连半小时不见人,难保不会有人向干部报告。
第三个方案是趁半夜抢暴的时候走。现在是盛夏,经常有暴雨,而为了让水坯干的更快,晚上一般是不盖的。只是到了暴雨来临时,才临时组织人来盖水坯,行话叫抢暴。夏天雨多,而且来的急,所以隔三差五就会抢暴。抢暴也没个准确的时间,有时是天刚黑,有时是人刚睡,有时是三更半夜的。最好下手的时候是三更半夜的,那时往往只有一个干部,又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清人。只要那时抢暴,想逃跑没有不成功的道理。这个方案唯一的问题是,抢暴时往往是队长事先定好了名单,他早已把他认为不可靠的犯人给